“結陣!五嶽鎮魂!”元老賊終於從他那頂破轎子裡坐直了身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鎮嶽軍聞令而動,原本分散的陣型瞬間收縮,一千戰魂的氣息彼此勾連,在頭頂凝聚成五座巍峨的山嶽虛影。泰山、華山、衡山、恆山、嵩山,五嶽齊出,浩然威壓將那鬼神逼得連退三步,從山上衝下來的鬼潮與兩隻軍馬僵持在了一處。
元老賊捋著鬍子呵呵笑道:“這回差不多了。”
“儒兵!出陣!”
隨著元老賊這一聲暴喝,原本空無一人的山脊上,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人身著儒衫,頭戴方巾,手持書卷或佩劍,每一個身影都散發著溫潤如玉卻又堅不可摧的氣息。
“浩然正氣,天地長存!”文士朗聲長吟,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鬼哭狼嚎,“鬼手魔醫,以人入藥,悖逆人倫,今日當誅!”
“誅”字出口,天地變色。
為首儒生鐵筆一揮,一道金色的“誅”字憑空凝聚,化作山嶽大小,向著藥廬鬼神當頭壓下。山上鬼魂成片化作清風,消失不見。
“是儒門‘言出法隨’!”玄醫鬼神面如死灰,“你們……你們竟然還藏著儒兵……”
“不止儒兵。”元老賊重新坐回他的破轎子,優哉遊哉地抽了口煙,“老子這輩子,偷過的東西多了去了。儒門的浩然氣,道門的五雷法,佛門的金剛咒……只要是能剋制你們這些歪門邪道的,老子都‘借’了一點。”
“儒兵撐不住,我還有別的!”
儒兵一齣,戰局徹底逆轉。
在浩然正氣的壓制下,鬼手魔醫的屍潮開始潰散。草木屍傀身上的藤蔓枯萎脫落,萬屍坑中的怪物在金光中化作飛灰,鬼手魔醫的陣營節節敗退,骨軀上冒出陣陣黑煙。
“贏了……”葉歡長出一口氣,刀尖垂地。
我卻搖了搖頭,目光死死盯著山巔的主館:“勝負還得等等再看。”
其實,我也覺得鬼手魔醫敗局已定,但是,元老賊也教過我,沒親眼看著對手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千萬不要以為你贏了。
我的話音未落,主館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鬼哭狼嚎的異象,只有一個身影,從容不迫地踏出門檻。
我眼看著門裡走出一名身著青色長衫的老者,面容清癯,三縷長鬚飄然若仙,手中提著一方紫檀錦盒。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某種玄奧的節點上,儒兵佈下的浩然正氣竟然自動向兩側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道路。
老者行至戰場中央,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元老賊身上,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天當印在此。”對方將手中錦盒輕輕托起:“讓天可當當代當家,出來說話。”
老者的聲音平淡地道:“老夫鬼手魔醫魁首,青囊子,依當年與天可當立下的規矩,請印相見。”
元老賊的臉色變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嘿嘿笑道:“老頭,你找錯人了。老子就是個跑腿的,什麼天可當,聽都沒聽說過……”
“是嗎?”青囊子微微一笑道:“按照天可當的規矩,見印如見天,印主不可避。你確定,天可當現在的當家不出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