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胡家的後人在那兒
元老賊的聲音帶著幾分唏噓道:“那之後,胡家老太爺就帶著族人進了山,當了土匪。”
“胡家雖是匠人出身,卻有武將家風,跟小鬼子周旋了十多年,幾十號人的家族打成了一脈單傳,也沒低過頭。”
直到解放後散了綹子,他們才回了祖宅。
奇怪的是,村子被鬼子燒了三遍,唯獨胡家祖宅完好無損,那把刀還懸在樑上。”
第二次有人碰刀,是在動盪年代。胡家祖上又出封建官僚,又出地主,解放前還當過土匪,自然成了重點清查物件。工作組找上門,明著是抄家,實則是衝那把刀來的。
當時胡家老太爺已經過世,當家的是他兒子,也是個從戰火裡爬出來的硬骨頭。他坐在院子裡磨著一把舊斧子,眼皮都沒抬:“不碰人,隨便你們折騰。”
工作組的人忌憚他的狠勁,沒人敢造次,順順利利爬上梯子摘走了那把刀。可誰也沒想到,刀離開胡家才三天,工作組指揮部就接連死了七個人。
第一個爬梯子上樑的,在指揮部門口被突然倒塌的梯子拍斷了脊樑;第二個摘刀的,好端端坐在凳子上,莫名摔下來磕破了頭,當場斷氣;死得最慘的是那個抱刀回去的,在豬圈裡躺了兩天才被發現,雙手早已被豬啃得面目全非 —— 可那豬圈天天有人餵食,裡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竟沒人發現他躺在那裡。
活著的人嚇破了膽,連夜從牛棚裡放出一個被批鬥的老先生,讓他領著把刀送回胡家。可那老先生剛走到胡家巷口,就突然倒在地上,手指著胡家祖宅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嗬嗬作響,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就斷了氣。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打胡家那把刀的主意。” 元老賊嘆了口氣,“更詭異的是,那栓刀的紅繩。按理說,百年風雨,麻繩早該爛了,可那刀被摘過兩次,紅繩就被換了兩次,新換的繩子裡摻了鋼絲,搓得比鐵鏈還結實,這輩子怕是都掉不下來了。”
我追問道:“那老頭留的讖語呢?‘繩斷刀落鬼神驚,黑龍推棺白狐鳴’。應驗了嗎?”
元老賊搖了搖頭:“白狐倒是常見,胡家附近山上就有,可黑龍推棺,誰見過?”
“這就是胡家的迷。沒人知道那藍布褂老頭是誰,沒人知道那刀的來歷,更沒人知道,胡家老祖當年為何要答應懸刀斷運。”
葉歡抓著腦袋道:“不對啊賊爺,胡家自己就是打刀的世家,怎麼還需要外人來掛刀?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我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或許,那刀本就是胡家自己掛的。術道里最厲害的刀,不是斬妖除魔的利器,而是能斬因果的絕品。胡家祖上在皇家軍械局任職,打造的軍械不知沾了多少人命,牽扯的因果太深。他們懸刀於梁,或許就是為了斬斷這些因果牽纏,只是給後人編了個‘藍布褂老頭’的說辭,好讓規矩能傳下去。”
說到這裡,我話鋒一轉道:“而且你們有沒有想過,古時候真正的頂尖匠人,從來都不在民間。”
葉歡愣了愣:“這話怎麼說?”
我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因為最好的匠人,都在給皇宮大內服務。”
“皇家掌握著最稀有的材料,像是隕鐵、寒銅、深海玄鐵,這些都是民間匠人求而不得的東西:皇家有最雄厚的資金,能支撐數年如一日的打磨試煉;更重要的是,皇家有最嚴苛的需求,要打造能鎮國、能殺敵、能傳世的器物。”
“就像胡家祖上任職的武備院,明清兩代,那裡集中了全國最頂尖的鑄劍師、鐵匠、軍械師,他們打造的腰刀、火炮、盔甲,都是當時的絕世珍品。”
“乾隆年間,武備院曾為乾隆皇帝打造過一把‘天字一號’寶刀,用的是西域進貢的烏茲鋼,摻了隕鐵,由七位頂尖鑄劍師耗時三年錘鍊,刀刃能吹毛斷髮,削鐵如泥。這把刀不僅是兵器,更是皇權的象徵,民間匠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沒有皇家的資源和需求,也根本打造不出來。”
“胡家祖上能在武備院做到三品卿,說明他們的鑄刀技藝,早已是皇家認可的頂尖水準。而當年給陰陽探馬打造劫命刀和七把匕首的,大機率就是胡家先祖。只有這樣的皇家頂尖匠人,才能打造出連通陰陽、承載探馬傳承的法器。”
施棋聽到這裡轉頭對元老賊問道:“胡家現在還有後人麼?”
元老賊壓著菸絲說道:“有。胡家最後一脈,叫胡磊,就是市面上最常見的名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惜這孩子命途多舛,五年前被判了無期,罪名是故意殺人。”
“殺人?”葉歡跟著一愣道:“那小子幹什麼的?殺了什麼人?”
“這事兒說起來也蹊蹺。”元老賊嘆了口氣:“三年前,胡磊他爺爺重病臥床,急需一味山裡的稀罕草藥續命。他找了同村從小一起長大的李六子做伴,兩人一起去胡家祖宅附近的後山採藥。結果第二天一早,有人在山澗旁發現了動靜——李六子倒在血泊裡沒了氣,胡磊則昏迷在一旁,額角破了個大口子,身上滿是劃痕。”
“現場痕跡很明確:周圍的灌木被踩得亂七八糟,地上有明顯的搏鬥印記,李六子的致命傷是胸口的鈍器傷,而胡磊手邊不遠就扔著一塊帶血的石頭,上面只有他的指紋。更關鍵的是,兩人身上都有互相撕扯的痕跡,警方調查時沒找到任何第三方在場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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