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王秀麗的哥哥王權邁步走進了房間。
一進門,王權便破口大罵:“王秀麗,你別不識好歹,如果眈誤了我的大事,你就是王家的罪人。”
“反正你將來都要嫁人,都要陪男人睡,與其便宜了別人,倒不如跟著朱老闆。”
“是啊秀麗,老話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小朱說了,他給不了你名分,但你的吃喝不成問題,你就從了他吧。”
“秀麗,娘知道你一個人過得也不容易。”王母緊緊抓著王秀麗的手,指甲深深陷入膚。
她賊眉鼠眼的朝門口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小朱雖然長得醜,但關了燈那不都是一樣的嗎?”
“聽孃的,快收拾東西,跟著小朱去吧。”
王秀麗的手腕疼得發麻,更疼的是心口,象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越收越緊。
王父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煙霧燻得他眯起眼:“秀麗,跟你說實話吧,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否則,你哥,我們老王家這輩子翻不了身。”
“我和你娘辛辛苦苦將你養大成人,你若不答應,對得起我們對你的養育之恩嗎?”
“養育之恩”這四個字好象一把鈍刀,一下下剮著王秀麗的心。
她看著母親臉上的急切和算計,看著父親渾濁眼眸裡的理所當然,看著哥哥眉宇間的貪婪和自私。
這些人,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此刻卻把她當成一件可以換取彩禮,工作的商品,推給那個大腹便便,眼神油膩的朱有財。
他們口中說著不堪入耳的話,目光只盯著朱有財兜裡的錢,從未問過她願不願意。
王秀麗的嘴唇動了幾下,想反駁,想嘶吼,想問問他們,十幾年的骨肉親情,難道就只值這點錢?
可話到嘴邊,卻化作一片冰涼的死寂。
她緩緩抬起手,掰開母親攥著她的手指,指尖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砸在佈滿裂痕的水泥地上,瞬間洇開,又很快消失不見。
心裡那點微弱的,名為 “親情” 的火苗,在家人一句句的逼迫和算計裡,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寒意,象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頭頂罩下來,將她層層裹住。
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人,突然笑了,笑聲很輕,很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養育之恩?”
“爹,娘,你們難道忘了嗎?當初你們把我賣到西山村的時候,我就已經還給你們了,這一次,你們休想再逼我,哪怕是死,我也不會跟朱有財。”
幾年之前,父母在她不情願的情況下,為了一些彩禮錢強行將她嫁去西山村,當時的她手無縛雞之力,根本無力阻止,只能聽之任之。
可現在時過境遷,她早已不是當年的王秀麗,只要她想走,誰也攔不住。
外面等待的朱有財本就有些心急,聽到裡面的吵鬧聲,立刻帶著瘦高個走進了裡屋。
“瑪德,王權,這怎麼回事兒?收老子錢的時候收的挺歡,給人就這麼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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