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刺史府。
“剿匪？”
江琅坐在左邊椅子上，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對玉核桃，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看向上首端坐的韓良元，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警惕。
韓良元一身紫色官袍，面容依舊儒雅溫和，可江琅卻從其中看到了令人心悸的寒意。
“沒錯，剿匪。”
韓良元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望嶽山明心觀，長生教逆賊盤踞，祁千戶帶兵圍剿，本官身為幷州刺史，豈能坐視不理？”
江琅沉默，眉頭皺的更緊。
明心觀是什麼地方，他比誰都清楚，韓良元是什麼人，他也清楚。
此刻在韓良元面前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玩呢？
“韓刺史。”
江琅斟酌著開口，聲音尖細卻不失沉穩：“明心觀有祁千戶和幷州軍處理，咱家這鎮守軍，就不必湊這個熱鬧了吧？”
韓良元放下茶盞，看向江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公公此言差矣。”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堂中，背對著江琅，聲音不疾不徐：
“祁閻此子，仗著陛下寵信，在京都橫行霸道也就罷了。到了幷州，他先是凌辱郡守，擅殺守備將軍；後又栽贓內衛廠，當街斬殺領班太監袁盛。如此跋扈，如此目無王法，等到他剿滅長生教，那你我……”
韓良元轉過身，目光如刀：“到那時，江公公覺得，你這顆腦袋，夠他砍幾次？”
江琅臉色微變，手中玉核桃猛地一停，看著韓良元的眼中泛著冷光。
又來了！
又威脅自己！
韓良元無視江琅眼中的冷意，繼續道：“江公公此時出兵，以剿匪為名，將那祁閻和他麾下的錦衣衛，連同明心觀那些逆賊——”
他手往下狠狠一劃。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到那時，那些百姓是被錦衣衛殺的，錦衣衛是被長生教殺的，長生教是被你江公公剿滅的。”
“祁閻辦事不力，江公公則是力挽狂瀾，太后娘娘豈能不重用公公？”
韓良元說著，語氣中帶著蠱惑。
江琅瞳孔驟縮，手指微微顫抖。
他可算是明白了，這韓良元看上去人畜無害，溫文爾雅，實際上比誰都狠。
他竟是想連錦衣衛、長生教、那些百姓一起覆滅在望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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