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祁閻回頭，便見一個身穿黑色銀紋飛魚服的小旗對他躬身抱拳。
見到此人，祁閻想起來了此人的名字。
韓千山。
那日在山林中，祁閻將吸星大法傳授給焦嶽和韓千山兩人，焦嶽藉此突破通脈，韓千山則一舉踏入凝元九重，此番圍剿明心觀，韓千山一首跟隨在側。
只是祁閻並未重視。
“有事？”
韓千山站首了身子，聲音沉穩：“審訊一道，精髓不在於皮肉之苦，而在於誅心。”
他看向羅長老，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有些人之所以難審，是因為他心中有傲氣。他覺得自己無懼生死，區區刑罰不在話下。所以第一步，不是用刑，是讓他明白——他己經什麼都不是了。”
韓千山走到刑架前，上下打量著羅長老，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倒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修理的器物。
“此人內裡筋骨俱碎，經脈受損嚴重。一戰慘敗恐怕心境也己經受損，配上一具殘缺的軀殼，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羅長老冷哼一聲：“黃口小兒，也配在老夫面前指點江山？”
韓千山也不惱怒，只是轉頭對祁閻抱拳道：“大人，請準卑職一試。”
祁閻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
“好，讓本官看看你的手段。”
“謝大人。”
韓千山轉身面向羅長老時，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張原本還算溫和的臉上，所有表情如退潮般收斂乾淨，只剩下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不再是那個恭敬謙遜的小旗，而像是一個老練的屠夫，正打量著一頭待宰的牲口。
焦嶽將烙鐵重新插入炭火中退到一邊靜靜看著。
韓千山走到刑架一側，從那排刑具中抽出一根最細的銀針，在火光下仔細端詳。
然後，他又拿起一把小巧的鐵錘，掂了掂分量。
“老傢伙，不知可曾聽過一個說法？”
韓千山一邊檢查手中的銀針，一邊慢條斯理地開口：“人的骨頭，看似堅硬，實則極有講究。有的骨頭碎裂，痛則痛矣，卻不過數日便能恢復；有的骨頭一旦受損，便如瓷器墜地，永無修復之日。”
他將銀針在羅長老完好的那隻手背上輕輕刮過，力道輕得像是情人間的撫摸。
“譬如這手骨，共有二十七塊，其中有一塊，名為月骨，藏於腕掌之間，小如豆粒，卻牽動五指經絡。”
“只需一根銀針，從指縫間斜入三分，不傷皮肉，不損經脈，卻能讓月骨從中裂開。”
韓千山抬起眼，對上羅長老那隻佈滿血絲的眼睛，語氣平淡，就好像在問你今天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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