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沒入江琅體內，起初涼絲絲的，沒什麼感覺。
江琅正想嘲諷，可下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麻癢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
像是千萬只螞蟻在骨頭裡爬，在血肉裡啃噬，在經脈中撕咬。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想要伸手抓撓，想要在柱子上摩擦，可被鎖鏈鎖著，他卻做不到。
“殺了我！殺了我......啊......”
“咱家說......咱傢什麼都說......啊......”
不到一炷香時間，這位在幷州城呼風喚雨八年的鎮守太監，便如一條死狗般癱在刑架上，涕淚橫流。
祁閻這才解了生死符，重新坐回椅上。
“說吧。”
江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好半晌才緩過勁來，眼中的倨傲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再無半點僥倖，竹筒倒豆子般將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出來。
“倒賣軍械，是韓良元授意，背後還有司禮監的吩咐，至於是誰，可能司禮監上下都有參與，但我沒證據。”
“而且……”
他抬頭看向祁閻，眼神幽幽：“司禮監背後，是太后，這未必就不是太后的授意。”
“賬冊，藏於我幷州城的私宅密室之中。”
“但你想僅憑這賬冊對付司禮監或者太后，想都別想，沒用。”
“對付韓良元倒是輕而易舉。”
祁閻轉頭看向焦嶽，焦嶽快步離去。
祁閻再次看向江琅，眼中帶笑，他可不認為江琅這麼老實的說出來是怕了，這或許是原因之一，但也有可能他是想讓自己對上太后。
但……
祁閻眸中譏諷一閃而過，他和太后本來就有不可調和的矛盾，遲早會對上。
祁閻並不在乎。
之後江琅還交代了韓良元和他商議的過程，以及這些年來韓良元做的一些事。
比如泗雪郡守備將軍趙橫，便是韓良元一手提拔起來的，符遠也是韓良元的人。
比如在幷州大營內安插眼線，對裴朝夕下毒等等，更有不少官員的把柄被韓良元握在手中，因此對他言聽計從。
同時他還交代了另外一件事。
內衛廠領班太監袁盛曾告訴他，明心觀的事情極其重要，是貴人親自關注的。
至於貴人是誰，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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