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於瑾都是司禮監秉筆，官階相同，但他是第三秉筆，於瑾是第二秉筆，且於瑾是內衛廠提督太監，他只是副督，理應行禮。
於瑾緩緩轉過身來，那雙狹長的眼睛落在慕雲身上，目光陰鷙而銳利，眼中只有審視。
他沒有說話，只是這麼看著慕雲。
慕雲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一動不動，倒是沒有像面對裘真那樣忐忑，平常心。
良久，於瑾終於開口，聲音尖細而淡漠：“慕公公，咱家記得，你在宮中也伺候了二十餘年吧？”
“是。”慕雲恭聲答道。
“二十餘年……”於瑾喃喃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卻沒有半分溫度：“二十餘年，你應該知道，在這宮裡，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慕雲輕笑，輕聲道：“於公公教誨，在下銘記在心。”
“銘記在心？”於瑾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壓得極低：“那你告訴咱家，今日朝堂上，裘總管讓你任副督，你是不是很得意？”
慕雲抬起頭，與於瑾對視，目光坦然：“在下不敢。在下深知，若非裘總管提攜，在下絕無可能坐到這個位置上。於公公放心，在下知道自己的本分。”
於瑾盯著他看了許久，眼中的冷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知道本分就好。”
他伸手拍了拍慕雲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內衛廠不比司禮監，這裡的事，樁樁件件都關係重大。你初來乍到，凡事多問問，少自作主張。若是出了差錯……”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咱家也好替你說說情不是。”
“在下明白。”慕雲點頭。
“去吧。”
於瑾收回手，轉身往內堂走去，聲音淡淡地飄來：“魏洵己經在值房等著了，你們好好熟悉一下內衛廠的事務。”
“是。”
慕雲目送於瑾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這才首起身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
內衛廠東側的值房裡，魏洵正襟危坐，面前攤著幾本厚厚的卷宗。
他約莫三十來歲，面容清瘦，眉目間透著一股書卷氣，不像是個太監，倒像是個寒窗苦讀計程車子。
見慕雲進來，他起身拱手道：“慕公公。”
慕雲笑著回了一禮：“魏公公。”
畢竟是陛下欽點的人，他也不會太過擺架子。
兩人寒暄了幾句，各自落座。
魏洵將面前的卷宗推到慕雲面前，語氣平淡：“這是內衛廠近三年的案卷摘要，慕公公先看看，熟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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