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格雷格從噩夢中叫醒的那一刻之前,溫蒂覺得自己彷彿墜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
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來形容。
當魔王教的人高喊著她的名字衝入廣場時,她清楚地看見周圍所有人的眼神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從懷疑變成了確信,從動搖變成了憤怒。
那些原本還在為她辯護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質問、咒罵和唾棄。
她想要辯解,想要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巧合,她根本不認識那些魔王教的人,但她的聲音在爆炸聲和呼喊聲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沒有人相信她,更沒有人願意聽她說話。
她就像一個被推上舞臺的演員,所有的臺詞都已經被寫好,所有的結局都已經註定,而她的掙扎不過是這場戲劇中最後一個可笑的點綴。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感,溫蒂並不陌生。
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皇宮裡的一件事。
那一年她大概七八歲,正是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年紀。
皇太子芬恩丟失了一枚可以用來調動一小隊皇室衛隊的調令印章,雖然權力有限,但在宮廷中依然是件不容小覷的大事。
而芬恩則一口咬定是溫蒂偷走的,理由是她最近總是鬼鬼祟祟地出入他的書房。
事實上,溫蒂只是恰好在那段時間迷上了關於帝國曆史的古籍。
但由於每天對於她的教導,就只有教她如何成為一名優秀的妻子,從來不涉及歷史方面的知識。
所以她就只能每天趁著芬恩不在的時候,溜進去翻閱幾頁,從沒動過任何其他的東西。
但芬恩不需要事實,因為他就是單純的討厭自己的這位妹妹。
事情很快鬧到了皇帝面前。
溫蒂跪在大殿冰冷的地磚上,膝蓋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石板的寒意。
她一遍又一遍地說:“不是我,我沒有拿。”
聲音從最初的鎮定逐漸帶上了顫抖,但大殿上的眾人反應各異。
幾位姐姐站在兩旁,有的低頭不語,有的用幸災樂禍的目光偷偷打量著她。
二皇女甚至輕輕嘆了口氣,用一種看似公允實則落井下石的語氣說道:
“溫蒂年紀雖小,但心眼可不少呢,父皇,我覺得還是應該好好查一查。”
四皇女雖然沒有說話,但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已經足以讓溫蒂感受到什麼叫作冷漠。
皇帝坐在高高的皇座上,看著跪在下方的小女兒,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其實並不太相信溫蒂會做出這種事情,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女兒從小就聰慧懂事,從不惹是生非,比那個成天只知道惹禍的芬恩讓人省心多了。
就在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將這件事就此翻篇時,芬恩卻搶先了一步,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說道:
“父皇,溫蒂年紀還小,如果現在不加以管教,將來長大了還得了?而且那枚印章事關重大,若是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作為兄長的我,也只是為了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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