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像潮水般狠狠砸在耳膜上，腳掌就踩上了一片黏膩發滑的地面，鞋底陷下去又彈起，沾了一層溼冷的泥垢。
“嘔——”
李萌猛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捂住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胃裡翻江倒海的酸氣混著一股詭異的甜腥氣，一股腦往鼻腔裡鑽。
她的肩膀止不住地顫抖，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微微晃動，連站都站不穩。陳雅見狀，立刻從揹包裡翻出紙巾，快步湊過去遞到她手邊，可她的手卻控制不住地發抖，指尖泛著慘白，連紙巾的邊角都被抖得微微卷起，差點掉在地上。
林晚猛地抬頭，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針尖大小。
眼前根本沒有所謂的正常走廊，盡頭被濃得化不開的黑霧死死裹住，像一塊浸了墨的髒布，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兩側的牆壁爬滿了暗綠色的黴斑，黴斑還在緩緩蠕動，像是有生命在底下鑽動，上面嵌著的窗戶全是蛛網般的裂紋，裂紋裡滲著褐紅色的汙漬，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地上暈開一片片暗紅，像極了乾涸的血。
“大家跟緊我，別掉隊。”趙哥的聲音沉得像燒紅的鐵塊砸進冰水裡，他下意識側身，整個人將林晚和林汐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側，寬大的手掌重重按在她的肩膀上，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病號服傳過去。
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正微微發顫，連帶著肩膀都在抖，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得溼漉漉的，貼在額頭上，順著鬢角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水珠。
林汐攥著林晚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死白，連指甲縫裡都嵌進了衣角的纖維，怎麼都不肯鬆開。
她那雙總能看透些許真相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眼尾繃得緊緊的，視線在空蕩蕩的空氣裡飛快捕捉著什麼。
林晚順著她的目光仔細看去，明明只有靜悄悄的走廊，卻聽見妹妹壓得極低、帶著顫音的低語：“姐……好多眼睛……都在盯著我們呢。”
張磊握緊了那根從血校帶出來的木棍，木棍頂端還沾著未乾的暗紅印記，那是之前對抗惡靈時留下的，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深吸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壓下心底的恐慌，往前站了半步，側過臉看向林晚和趙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林姐，趙哥，我來探路。”
話音剛落，左側的病房門突然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是生鏽的合頁被硬生生撬動，自己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刺骨的冷風立刻從門縫裡竄出來，風裡裹著消毒水的刺鼻味和腐爛的甜腥氣，像冰冷的蛇一樣鑽進衣領裡。
沒人敢多說一句話，整個病棟裡只剩下眾人急促的呼吸聲，粗重、慌亂，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林晚的目光飛快掃過病房內部，病床上鋪著的不是乾淨的床單，而是皺巴巴的、像腐爛布料一樣的東西，灰撲撲的，還沾著點點黑漬，床頭櫃上擺著幾個缺了口的搪瓷杯，杯壁上刻滿了歪歪扭扭的劃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摳出來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別碰任何東西。”趙哥壓低聲音提醒，視線飛快掃過西周的牆壁和病房，每一個角落都不肯放過，他的眉頭緊緊皺著，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這裡的東西，都不是乾淨的。”
又一扇病房門突然發出“咔嗒”一聲輕響，這次是右側的那扇。
林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側耳仔細傾聽，病房裡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一種細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若有若無，在耳邊飄著。
她握緊林汐的手，指尖傳來妹妹微涼的溫度，剛想抬手示意眾人繞開這個病房，突然聽見林汐倒吸一口涼氣，聲音裡滿是驚恐：“姐，它們在看我們……是從牆裡看的。”
林晚順著妹妹抬起的手指看過去，只見兩側的牆壁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抓痕，有的淺得只是一道白印，有的深得露出了裡面的紅磚，紅磚的縫隙裡，隱約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在緩緩蠕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牆裡，正透過縫隙往外看，連影子的形狀都在一點點變化。
冷汗順著林晚的後背滑下來，浸溼了單薄的衣衫，貼在背上又冷又黏。她這才徹底明白，林汐感知到的那些“視線”，根本不是幻覺，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危險。
“走！”趙哥低喝一聲，率先邁步，腳步又快又穩，他的脊背繃得筆首，整個人像一道堅實的屏障，護著身後的眾人。
張磊立刻跟上，木棍橫在身前，手臂微微彎曲，保持著隨時能攻擊的姿態，眼睛警惕地掃過兩側的牆壁和病房，不敢有絲毫鬆懈。
陳雅伸手扶住腿軟的李萌，李萌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沉，每走一步都晃悠著，陳雅緊緊扶著她的胳膊，半拖半扶著往前挪，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林晚緊緊牽著林汐的手，腳步飛快，掌心全是冷汗，只想儘快離開這片充滿惡意的區域，每一步都踩得又急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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