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水泥地面越來越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像是無數袋糧食在黑暗中腐爛了百年。
兩側的庫房大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幽暗的微光,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躲在裡面窺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忽然,葉靈兒的腳步猛地一頓——左側第三間庫房的門縫裡,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眨動。
但她沒有轉頭去看。
因為她記得顧然的話:不要觸發任何未知的禁忌。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也可能成為那條致命的導火索。
她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繼續向前邁步。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
葉靈兒渾身一僵,咬緊牙關,硬生生忍住了回頭的衝動。那聲嘆息在他耳畔盤旋了三秒,最終化作一縷陰冷的風,消散在空氣裡。
沒有人受傷,也沒有人失控。
但所有人都清楚,剛才那一瞬間,他們距離深淵只有一步之遙。
走在隊伍中央的周逸飛看著前方顧然從容篤定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不得不承認,這個平時膽小惜命的傢伙,在關鍵時刻確實是個極其可靠的隊長。
他心念微動,兩萬點精神力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隊伍,替他們擋下了那些試圖侵入心智的規則詭力。
這種壓抑感比正面廝殺更加折磨人。
沒有熱血澎湃的戰鬥,只有如履薄冰的試探和隨時可能崩斷的神經。
但也正是這種剋制,讓這支隊伍的默契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終於,顧然再次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蒼白的臉上掛著一抹虛弱卻篤定的笑意:“到了……就在前面。”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地下入口赫然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座被厚重鉛灰色金屬封死的地下防空洞入口。
門扉上,斑駁的鏽跡與暗紅色的乾涸血跡交織在一起,像是某種古老而惡毒的圖騰。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門上密密麻麻地釘滿了生鏽的鐵釘,每一根鐵釘上都用紅線綁著一枚早己褪色發黑的銅錢,風一吹,發出令人牙酸的“叮噹”細響。
顧然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醒了沉睡在門後的東西:“這就是糧庫的真正核心——地下戰略儲備倉。但根據情報,這裡曾經發生過極其嚴重的‘規則汙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進去之後,一切以我為準。記住,在這裡,常識是致命的毒藥,不要相信任何常識。”
周逸飛微微頷首,眼底深邃如淵。他的精神力雖然被壓制,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扇大門背後,隱藏著一個龐大且極度扭曲的規則場域。
“開門吧。”他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石磊上前,雙手抵住冰冷的金屬門面,低喝一聲,渾身肌肉虯結,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沉重的鉛灰大門被緩緩推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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