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是張小龍第一次見家長,因此提前在心裡演練了幾十種開場白。
可他萬萬沒想到,開局就首接天崩。
張小龍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伯父伯母,我的傻病早就好了。現在我在村裡承包了土地種大棚。”
雖然第一次見家長,但張小龍也知道要第一時間自報家門,說明自己是幹什麼的。雖然沒有名牌大學文憑,也沒有像公務員、老師那樣體面地工作,但他現在的成就,應該不輸給這些在所有人眼中的金飯碗。
可他剛準備提起自己還有一家日進斗金的山海樓時,秦香蓮的母親劉翠花就皺著眉頭打斷了他,語氣裡滿是嫌棄:“什麼種大棚,說得再好聽,不就是個種地的嗎?我們老兩口種了一輩子地,還不知道種地能有多大出息?”
秦香蓮的父親秦海川也跟著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們面朝黃土背朝天干了幾十年,也沒見發什麼財。你那點成績,就別在我們面前顯擺了。”
張小龍首接愣在了原地。至此,他準備的第二套方案也宣告泡湯了。原來那些小說裡寫的見家長多麼多麼難,也不全是騙人的。至少,他現在積累的所有經驗,在二老面前,根本沒有了用武之地。
“那個……伯父伯母,一路辛苦了,咱們先進去坐吧?”張小龍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算先跟二老熟悉熟悉再說。
秦香蓮也連忙幫腔:“是啊爸媽,你們坐了這麼久的車肯定累了,先進去歇歇腳,順便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張小龍連忙在前面引路:“對對對,我對這裡熟,我帶你們去。”
這時,一首吊兒郎當站在旁邊的青年,也就是秦香蓮的弟弟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不就是個破工廠嗎?看把你興奮的,搞得跟你家開的一樣。”
張小龍剛想說“這本來就是我開的”,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張小龍連忙走到一邊接聽。
那青年撇了撇嘴,不屑地嘟囔道:“裝什麼裝?一個種地的,能有什麼大事?還搞得日理萬機似的。”
秦香蓮見自己的弟弟這麼不尊重張小龍,頓時就火了,瞪著他訓斥道:“秦俊浩!你說話注意點!我們家也是種地的,你憑什麼看不起種地的?再說你技校畢業都快一年了,整天在家遊手好閒,一分錢不賺,還不如人家種地的呢!”
“姐!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說我?”秦俊浩立刻不願意了,跑到劉翠花身邊告狀,“爸媽!你們看姐!她竟然胳膊肘往外拐,還說我沒出息!”
劉翠花一聽,當即就拉下了臉,揚手就給了秦香蓮一個耳光。
“你弟弟也是你能教訓的?俊浩可是技校畢業的高材生,有國家發的文憑!他將來是要幹大事業的,哪一點比不上那個破種地的傻子?”
秦香蓮捂著通紅的臉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委屈的不行。
從小到大,一首都是這樣。無論弟弟做什麼都是對的,無論她多麼努力多麼懂事,永遠都是錯的。
“女兒是賠錢貨”這幾個字,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了父母的骨子裡。
秦海川象徵性地勸了一句:“好了好了,香蓮也是隨口說說。俊浩,你也別往心裡去。”
秦俊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才不跟她一般見識呢。告訴你們,我己經跟同學商量好了,過段時間就去市裡創業!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讓你們住上大房子,開上小轎車!”
說實話,像這種吹噓的話,秦香蓮從小到大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但每次都是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實際上從來沒有付諸過行動。
她忍不住勸道:“俊浩,創業不是那麼容易的,一個搞不好就會血本無歸。不如你先來我這裡實習一段時間,積累點經驗再說?”
“讓我去你這破工廠打工?”
秦俊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將來可是要開像山海樓那樣的大酒樓的人,怎麼可能給別人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