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就有幾個村民鬼鬼祟祟摸進了村頭王麻子家。
王麻子是雲湖村有名的潑皮無賴，以前張小龍沒來的時候，他就經常帶頭偷採茶葉倒賣，村民們敢怒不敢言。
後來張小龍立了規矩，又讓趙成龍派人守著茶山，他的好日子徹底到頭了，這段時間以來，心裡卻一首憋著一股子氣。
此刻他家屋裡煙霧繚繞，幾個人正湊在一起喝酒。
“麻子哥，大壩都開工了，咱們什麼時候動手？”一個瘦猴似的村民小聲問。
王麻子灌了口酒，盯著茶山方向，眼裡閃著陰狠的光：“急什麼？現在人心都慌了，正是好時候。等我煽動大夥把茶山毀了，咱們就是萬家的功臣，以後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著張小龍那小子強？”
幾個人一拍即合，抄起鋤頭鐮刀，大搖大擺就往茶山走。
茶山上，茶農們也早就沒心思幹活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唉聲嘆氣。
“你們說，等大壩建好了，這茶還能種嗎？”
“懸啊。雲湖茶全靠這湖水汽養著，以前鬧旱災，水位降了半米，茶葉就幾乎絕收了。這大壩一建，水只會越來越少。”
“那以後我們怎麼辦？除了採茶，我們啥也不會啊。”
“張總不是還有別的生意嗎？總不能不管我們吧……”
旱災熬熬就過去了，可大壩是死的，建成就不會挪地方。
這意味著雲湖茶的好日子，可能真的到頭了。
一想到以後的日子，所有人都心裡發慌，連幹活都沒了力氣。
茶廠那邊也一樣，包裝工人個個心不在焉，平時十分鐘就能幹完的活，半天都弄不完，送貨的貨車司機都催了好幾回。
劉長貴蹲在牆角，一根接一根地抽悶煙，眉頭擰成了疙瘩。
“長貴！你在這兒發什麼呆！”吳永利急匆匆跑過來，一把打掉他手裡的煙，恨鐵不成鋼地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作為茶廠的負責人，就這個樣子給大家帶頭？”
劉長貴苦笑一聲：“吳村長，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大壩是商會批的，我們攔也攔不住，除了忍著，還能怎麼樣？”
吳永利太瞭解他了。
劉長貴管賬管生產是把好手，可真遇上這種大風大浪，就沒了主心骨。
以前雲湖村被萬家拿捏，也跟這個有關係。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吳永利沉聲道，“張總信任你，才把茶山交給你。現在他不在，你就得替他扛住！如果你還是一個男人的話，就應該把這個擔子扛起來，帶領大家重新振作起來。”
劉長貴看著地上的菸蒂，又抬頭看了看吳永利堅定的眼神，心裡猛的一震。
是啊，張總不在，他就是茶山的主心骨，他不能自亂陣腳。
“你說得對，吳村長。”劉長貴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不能就這麼等著。”
他快步走到車間，拍了拍手，對著那些磨洋工的工人沉聲道：“都打起精神來！今天的貨發不出去，所有人這個月獎金全扣！不想幹的現在就可以走！”
這話一齣，工人們瞬間回過神，手上的動作立刻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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