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大。”
他指了指雲姚身上單薄的秋衣，又指了指火車站的方向。
“咱們剛從賊窩裡搶出人來，那幫人肯定在到處找咱們。這節骨眼上，去逛商場？”
“對。”
雲姚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去第一百貨。”
她沒有解釋多餘的廢話。
轉身就往弄堂外走。
大白甩了甩尾巴，不緊不慢地跟上。
楚天闊趕緊從木箱上彈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跑著追了上去。
上午十點。
滬上第一百貨商店。
八十年代初的第一百貨，是整個滬上最氣派、最摩登的消費場所。
五層樓高的蘇式建築，外牆掛著巨幅的紅色橫幅。
大門口人頭攢動，進出的都是穿著體面的人。
雲姚站在第一百貨的旋轉玻璃門前。
她還是穿著那身灰撲撲的舊衣服。
臉上雖然擦過，但耳後和脖子裡還殘留著沒洗乾淨的黑煤灰。
腳下的布鞋磨破了邊，露出大半個腳趾。
她這副打扮，跟大門口那些穿著呢子大衣、腳踩皮鞋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
門口站著一個穿制服的保安。
保安早就盯上了雲姚。
看著她往門口走，立刻上前一步，像一堵牆一樣擋在前面。
“幹什麼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雲姚一眼，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這兒是商場，要飯去別的地方要去。去去去。”
說著，保安還嫌惡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雲姚沒動。
她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保安。
保安被她看得心裡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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