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著說不清楚事情。坐回去，把遠東貿易公司的事，從頭到尾給我講一遍。”
錢三爺撐著地毯，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重新坐回沙發，用袖子用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他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長衫布料，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遠東貿易公司……是三年前進的滬上。”
錢三爺的聲音還是很沙啞。
雲姚盤著腿坐在對面，安靜地聽。
“他們一來，就盤下了十六鋪碼頭最大的兩個貨運泊位。”
錢三爺嚥了口唾沫，“黃浦江上的藥材船，十艘有七艘得從他們那兒過。”
“他們的手段是什麼？”
雲姚問。
“很簡單。”
錢三爺苦著臉，“凡是從他們碼頭走的貨，每單必須抽三成碼頭管理費。”
“不交錢呢？”
“不交錢，你的貨就在碼頭上曬著。”
錢三爺咬著牙，“沒人給你裝船，也沒人敢給你卸貨。誰敢私下接活，第二天就會被打斷腿扔進黃浦江。”
雲姚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們雲家分號的東北藥材，全靠水運從天津轉過來。”
錢三爺嘆了口氣，“被他們卡著脖子，這半年來，運費漲了快一倍。”
楚天闊在旁邊聽得首皺眉。
“你們就幹看著被搶？”
楚天闊忍不住插嘴。
“小少爺，我們是正經生意人，哪惹得起那些亡命徒。”
錢三爺看了楚天闊一眼，“後來他們變本加厲，開始用假藥材以低價衝我們的客戶。”
“假沉香？”
雲姚問。
“不止沉香。”
錢三爺點頭，“還有假人參、假鹿茸。那些假貨做得極逼真，普通買家根本分不出來。他們價格壓得極低，我們的老客戶被他們一個一個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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