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長，今天難得出太陽了，這屋裡藥味太重，我推您在院子裡暖和暖和吧。”
第二天清晨，難得是個沒有風的大晴天。
老勤務兵王叔推著一把老舊的木製輪椅，慢慢地走出了後院正房的門檻。
輪椅上，坐著形銷骨立的雲震天老爺子。
他的身上蓋著厚厚的軍綠色毛毯，大半個身子因為中風癱瘓，軟塌塌地歪向一側。
雲婉婉這幾年下的慢性毒藥，嚴重破壞了老爺子的神經系統。
他的眼神此刻看起來非常渾濁，就像一潭死水。
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個半隻腳己經踏進棺材的痴呆老人。
雲婉婉也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才敢越來越肆無忌憚。
今天雲婉婉出門去見道上的幾個黑市頭目了，後院才難得有這片刻的清淨。
王叔把輪椅停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棗樹底下，細心地給老爺子掖好毛毯。
“老首長，您看，今天的陽光多好啊。”
王叔紅著眼眶，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想當年老首長在戰場上那是何等威風的鐵血軍人，如今卻被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這時候，那條一首趴在狗窩裡的退役軍犬黑虎站了起來。
“嘩啦啦”。
鐵鏈拖在地上發出聲響。
黑虎沒有像往常那樣狂吠，而是邁著極其沉穩的步伐，慢慢走到了輪椅跟前。
它的腿昨天被雲姚的血脈治好了，現在走路一點也不瘸了，甚至透著一股子深山猛獸般的兇悍氣場。
但是當它來到老爺子面前時，卻極其溫順地把碩大的腦袋擱在了老爺子的膝蓋上。
“黑……黑虎啊……”
老爺子渾濁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他費力地抬起那隻還能勉強活動的手，顫顫巍巍地落在黑虎那厚實的黑色毛髮上。
“老夥計……你還認得我……”
老爺子的聲音就像破風箱一樣嘶啞。
他摸著黑虎的腦袋，腦子裡卻不可遏制地陷入了那些極其久遠、卻又錐心刺骨的回憶中。
“當年……我帶你去接皎月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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