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被活剝了做人資格的軀殼。
白老爺子再次睜開眼睛，看著虎背上那個瘦小的身影。
八歲。
這孩子才八歲。
她不該承受這些，但她沒有選擇。
“我上去。”白老爺子的聲音有些啞。
他沒再多說什麼，彎下腰拍了拍獼猴的腦袋。
獼猴立刻跳到他的胳膊上，然後攀著他的衣服翻到了背上，用尾巴勾住了老人的腰帶，兩隻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
這架勢，像是要給老人指路。
通往二樓控制室的鐵梯在冷庫東牆靠裡的位置，生鏽的鐵扶手上全是油膩膩的豬油漬子。
白老爺子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爬。
獼猴蹲在他肩膀上，時不時伸出爪子幫他撥開扶手上掛著的蜘蛛網和鐵鏽片。
爬到一半的時候，下面傳來一聲特別淒厲的嚎叫。
白老爺子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看。
他只是加快了腳步。
獼猴也感覺到了老人的緊張，從肩膀上躥到了鐵梯的上方，用爪子抓住控制室的門把手，使勁往下一壓。
門把手因為常年生鏽，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獼猴吱吱叫了兩聲，雙臂較著勁，腳蹬在門框上，硬是把那扇沉重的鐵門拉開了一條縫。
白老爺子側身擠了進去。
控制室裡面灰塵能有一寸厚，幾臺報廢的操控臺上堆滿了發黃的記錄本和空酒瓶。
但這裡有一個最大的好處。
西面全是五公分厚的鋼板焊死的牆壁，只有一扇小鐵窗，窗戶上還焊著拇指粗的鐵條。
聲音從外面傳進來，悶得像隔了一層棉被。
獼猴跳進來之後，回頭又把鐵門使勁推上了。
鐵門合攏的那一瞬間，白老爺子聽到了最後一絲聲響。
那是雲姚的聲音。
很輕，很淡，像是自言自語。
“白爺爺，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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