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你吃的是我媽的口糧吧？”
雲德貴一愣：“放你孃的屁！這是老子自己的——”
“我媽今天沒吃飯。”雲姚的聲音很平，“你把她的糊糊給了豬，現在又拿紅薯稀飯當宵夜。”
“你偷聽老子說話？”雲德貴的臉黑了下來，抬手就要打。
“大伯。”
雲姚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了身後的院子。
月光下，院子裡站滿了狼。
三十多隻灰狼，密密麻麻地蹲在院子裡，每一隻都安安靜靜地坐著，耳朵豎著，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堂屋。
綠幽幽的光，像一片墳地裡的磷火。
雲德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瞪大了眼睛，下巴一點點垮下來，嘴裡的旱菸掉在了地上。
“狼……狼？”
李翠花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從炕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縮到了牆角。
“關門！快關門！”
雲德貴回過神來，撲向門口要關門——
一隻灰狼比他更快。
它無聲地竄上臺階，堵在了門口，露出滿嘴的獠牙。
涎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門檻上。
雲德貴的腿軟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別……別過來……”
“大伯，你剛才說什麼來著？”雲姚蹲下來，跟他平視，“你說在夾子溝當了二十年的土皇帝，讓你後悔的人還沒生出來？”
雲德貴的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
“生出來了。”雲姚說。
院牆外面，一聲低沉的狼嚎響了起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此起彼伏的狼嚎像瘟疫一樣在整個夾子溝蔓延開來。
村裡的狗全瘋了，拼命掙斷繩子，夾著尾巴往屋裡鑽。
雞鴨鵝炸了窩，撲騰著翅膀到處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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