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暉跑了一個多小時了。
他沒敢走大路。
從醫院後門出來以後，他沿著縣城東邊的老城牆根走，貼著牆根鑽進了一條窄巷子，穿過了兩片居民區，翻過了一道矮牆，跑進了城東的農貿市場。
農貿市場下午兩三點鐘己經散了，地上全是爛菜葉子和魚鱗。
幾個老頭在打掃攤位，沒人注意他。
閔暉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車不能要了。
省A的牌照，太扎眼。
關鐵軍那條老狗一定會查車。
火車站也不能去……正面買票，一報身份證號就完了。
但火車站後面有個貨場。
門中縣的貨場不大，就幾條鐵軌和十幾個集裝箱。
管貨場的是個老頭，平時就看看門，晚上睡覺連眼都不睜。
貨運列車每天傍晚發一班，往省城方向走。
閔暉以前走過這條路。
三年前他從省城來門中縣“辦事”的時候，就是從貨場搭貨車來的，回去也是搭的貨車。
沒票，沒記錄，不用跟任何人打照面。
只要他在天黑之前趕到貨場，爬上一節空的敞篷貨車，明天早上就能到省城。
到了省城……
閔暉咬著牙。
到了省城，他還有人脈。還有退路。
何兵完了……他在醫院裡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全身痙攣吐血，活不活得下來都是個問題。
就算活下來了，關鐵軍拿到了證據，何兵也翻不了身。
但何兵不知道閔暉的全部底細。
閔暉的真正靠山不在縣城，也不在省城。
在京城。
閔暉穿過農貿市場，又沿著一條土路走了半個小時，到了火車站的外圍。
貨場在火車站北面，隔了一道鐵絲網和一排水泥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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