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婉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瞎了的眼窩裡立刻滲出了痛苦的淚水。
“叫你媽叫！”
旁邊鋪位上另一個因為詐騙進來的女犯人也湊了過來。
一口濃痰首接吐在了雲婉婉的臉上。
“你這種喪盡天良的畜生，就該被千刀萬剮！”
“每天還要浪費國家的糧食餵你這頭豬，真他媽晦氣！”
唾沫順著雲婉婉的臉頰流進了她的脖子裡。
黏膩、惡臭。
可她連抬起左手擦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只要她敢動一下，換來的就是更加瘋狂的掐捏和毒打。
女獄警就在門外的走廊裡巡邏。
但獄警們對這種病房裡的“特殊關照”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不弄出人命，沒人會管一個人販子的死活。
雲婉婉絕望地閉上了僅剩的一隻完好的眼皮。
淚水混著痰液流進嘴巴里。
鹹的，腥的。
她突然想起了在夾子溝的那個雪夜。
那個被自己親手送進地獄的瞎眼姐姐。
是不是也曾經這樣，躺在滿是豬糞的牛棚裡，絕望地祈求著老天爺的垂憐？
因果輪迴。
報應不爽。
雲婉婉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八歲的小魔鬼當時在冷庫裡沒有首接殺了自己。
因為死亡，是解脫。
而活著，在這個充斥著尿騷味、唾罵聲和無盡痛苦的牢房裡熬著。
這才是真正的阿鼻地獄。
雲婉婉在病床上瘋狂地痙攣著，喉嚨裡發出崩潰的嗚咽聲。
她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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