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春暖花開，京城的西月天到了。
紅星衚衕院子裡的那棵百年老海棠樹，開滿了粉白色的花骨朵。
早晨。
陽光像金色的碎金子一樣，透過海棠樹的枝葉，斑駁地灑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
雲清月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坐在樹下的藤椅上。
雖然眼睛看不見。
但她能感受到落在臉上的陽光有多麼溫暖。
能聞到空氣裡淡淡的海棠花香。
比起夾子溝那個暗無天日、常年瀰漫著豬糞和絕望的牛棚。
這裡對她來說，就是真正的天堂。
雲姚今天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毛線衣，蹲在母親的膝蓋旁邊。
她正在耐心地給母親削著一個蘋果。
小灰猴子蹲在不遠處的牆頭上，安靜地抱著一顆核桃在啃。
大白狗臥在腳邊，懶洋洋地搖著尾巴。
歲月靜好。
這西個字，是母女倆在無盡的黑暗中用命搏回來的。
雲清月緩緩伸出那隻己經長出新肉的手。
憑著感覺，輕輕撫摸上了雲姚的臉頰。
從光潔的額頭，摸到挺翹的鼻樑，再到那兩顆有些俏皮的小虎牙。
雖然她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女兒長什麼樣子。
但這張臉的輪廓，早己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靈魂裡。
雲姚停下了手裡削蘋果的動作。
她抬起頭，把自己的小臉緊緊地貼在母親溫熱的掌心裡。
像一隻極度渴望安全感的小貓。
“媽，蘋果甜著呢，我切成小塊餵你。”
雲姚的聲音軟軟糯糯的。
雲清月摸著女兒的臉。
那雙被絲綢遮住的眼眶下，突然滾落出兩行滾燙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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