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南城衚衕。
沒有路燈。
狹窄的巷子像一條黑色的腸子，七拐八拐。
這裡是鴿子市。
京城最大的地下黑市。
只在後半夜開張。
天亮前必須散乾淨。
巷子兩側貼著牆根，擺滿了一個個破布攤子。
攤主們悶頭抽菸，面前擱著一盞忽明忽暗的煤油燈。
古玩玉器、舊書字畫、人參鹿茸、外匯券，甚至走私的洋表，全在破布上堆著。
規矩很死：不問出處，不問真假，錢貨兩訖。
楚天闊換了一身皺巴巴的藍色工人裝。
頭上壓著一頂舊鴨舌帽。
他身後，緊緊貼著一名穿著黑棉襖的便衣暗衛。
楚天闊平時在大院裡橫著走，但踏進這條巷子，他收起了所有的囂張。
這地方水太深。
三教九流全混在裡面，真惹了事，暗箭難防。
他順著巷子一首往裡走。
走到最深處的一個死衚衕口。
一個乾瘦的六十多歲老頭，坐在一張斷了條腿的馬紮上。
老頭閉著眼，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他脖子上，赫然纏著一條手腕粗的菜花蛇。
蛇信子時不時吐出來，舔著老頭的下巴。
“老蛇霸。”
楚天闊停在攤子前，壓低聲音。
老頭沒睜眼，手裡的核桃繼續轉。
“生面孔。不接單。”
楚天闊伸手，摘下頭上的鴨舌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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