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漿糊再給我一點。”
雲姚坐在炕沿邊，面前擺著一摞火柴盒外皮，手指蘸了點漿糊，沿著紙邊抹開，再把印著紅雙喜圖案的封皮壓上去。
雲清月坐在她對面，腿邊放著搪瓷盆，裡面泡著裁好的紙板。
“少抹點，邊上全讓你糊透了，幹了以後不好平碼。”
“我覺得這樣結實。”
“結實是結實，火柴盒讓你糊得快打不開了。”
雲姚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火柴盒。
“那這個留給胖子。”
雲清月忍不住笑。
“人家又哪裡得罪你了？”
“他昨天說我帶十包糖太多。”
“那是關心你。”
“他自己吃了三個茶葉蛋，還惦記我的糖。”
雲清月把一摞紙板推到她面前。
“那也是他一路跟著你跑，扛箱子，守東西，沒功勞也有苦勞。”
雲姚把糊好的火柴盒放到旁邊。
“媽，您怎麼總幫他說話？”
“他小時候來咱們家，連紅燒肉都不敢多夾一塊，你現在倒好，把人家當苦力使喚。”
“他吃得比大白還多。”
趴在炕邊的大白抬起頭。
雲清月朝它看過去。
“大白不許聽。”
大白又把腦袋放回前爪上，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屋外傳來縫紉機聲，隔壁王嬸正在趕一批棉衣活，腳踩踏板的動靜隔著院牆傳來，一陣接著一陣。
早春天還涼，石榴衚衕裡的人家卻己經忙起來了。
有人在家糊火柴盒補貼家用，有人給服裝廠做鎖邊，也有人天沒亮就去副食品店排隊，盼著能買到一塊帶肥膘的肉。
雲清月把糊好的火柴盒平碼進竹筐。
“今天再糊兩百個，月底能換幾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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