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荀綰手忙腳亂地端著水碗：“婉兒！你醒了？你快看看……快看看那邊是誰？”
曹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那個拄著棍子、衣衫襤褸、像個乞丐一樣的身影，刻進了她的瞳孔裡。
雖然瘦脫了相，雖然滿臉胡茬，但那雙眼睛，那股子吊兒郎當卻又透著關切的眼神……
是遠哥哥！
真的是遠哥哥！
曹婉原本灰敗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遠哥哥……”
她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兩步，張開雙臂，本能地想要撲進那個讓她日思夜想、甚至想要隨之而去的懷抱裡。
然而。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陸遠衣袖的那一瞬間。
她的動作僵住了。
那塊染血的玉佩。
那句“蘭兒的孩子”。
那句“親生骨肉”。
這些話像是一道道驚雷，在她的腦海裡炸響。
他是爹爹的兒子。
我也是爹爹的女兒。
我們是……兄妹。
曹婉的手停在半空中，顫抖著，最後無力地垂了下去。
那雙原本充滿愛意的眼睛裡，此刻湧滿了絕望、痛苦，還有一種深深的自我厭棄。
這是悲劇啊！
這是大逆不道！
她怎麼能對自己的親哥哥存那種心思？
曹婉咬著嘴唇，。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如刀絞的劇痛，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陸遠之間的距離。
然後，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素縞，雙手交疊在腰間，對著陸遠深深地福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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