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著迎上來的侍女咆哮。侍女們嚇得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曹丕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看著滿屋貼著的“囍”字,只覺得那紅色刺眼得像是在嘲笑他。
“嘩啦——”
他一把掀翻了桌子,上面的茶具碎了一地。
緊接著是多寶閣上的瓷瓶、牆上的字畫……被他瘋狂地破壞。
“憑什麼?!”
曹丕抓起一把椅子砸在牆上。
“我勤勤懇懇這麼多年,如履薄冰,不敢行差踏錯半步!為了討父親歡心,我寫文章、練武藝,甚至還要去學那些我不喜歡的兵法!”
“可那個陸遠呢?一個鄉野村夫!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私生子!”
“他一回來,什麼都有了!荀彧幫他,郭嘉幫他,連曹仁、夏侯惇那些叔伯都對他讚不絕口!現在連我的未婚妻都要搶!”
“西涼的勢力沒了……沒了!”
曹丕頹然地靠著牆滑坐在地上,滿地的碎片扎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滲出來,他卻感覺不到疼。
那種被剝奪的無力感,比疼痛更讓他絕望。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遮住了門口的光線。
“二公子,這就忍不住了?”
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戲謔。
曹丕猛地抬頭:“誰?!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來人並沒有退縮,反而跨過滿地的狼藉,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是曹丕門下的幕僚,平日裡並不顯山露水,總是在角落裡待著。
他走到曹丕面前,彎腰撿起一塊碎裂的玉佩,嘖嘖兩聲:“好東西啊,可惜了。就像二公子的前程,若是不小心,也得碎成這副模樣。”
“你是在嘲笑我?”
“不敢。”幕僚笑了笑,將碎玉放在桌角,“在下只是替公子不值。奪妻之恨,奪嫡之危,換做是誰,怕是都忍不住。”
曹丕自嘲地笑了一聲:“忍不住又如何?父親偏心至此,為了那個私生子,連臉面都不要了。我還能怎麼樣?去殺了陸遠嗎?恐怕我還沒動手,腦袋就先搬家了。”
“殺人,那是莽夫所為。”
“二公子,現在的局勢您還沒看清嗎?陸遠雖然得寵,但他畢竟根基未穩。他最大的依仗,不過是丞相的寵愛和那些老臣的新鮮感。”
“可這新鮮感,是有期限的。”
曹丕皺眉:“什麼意思?”
“陸遠行事乖張,這次搶親更是得罪了禮法。文官集團裡,有不少老頑固對此頗有微詞。這便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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