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江東水寨。
天光大亮的時候，諸葛亮回來了。
準確地說，是被人從水裡撈回來的。
他換了身乾衣裳，擦乾了頭髮，重新束好發冠。除了臉色白了幾分，看不出昨夜經歷了什麼。
但跟在他身後的魯肅就不行了。
魯肅的官帽丟在江裡了，頭髮披散著，一縷一縷貼在臉上。衣裳是借了個水手的短褐，下襬只到膝蓋，露出兩條白花花的小腿。鞋子也沒了，赤著腳踩在碼頭的石板上，一跳一跳地走。
“孔明，我腿抽筋了。”
“回去泡個熱水澡就好了。”
“孔明，我那把佩劍也沉江裡了。那是我祖父傳下來的。”
“回頭打一把新的賠你。”
“孔明……”
“子敬。”諸葛亮停住腳步，回頭看了魯肅一眼。
魯肅閉上了嘴。
諸葛亮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魯肅跟他共事多年，看得出來他眼底的東西。
那不是挫敗。
是一種被人算準了每一步棋路之後的，冰冷的清醒。
兩人走進水寨大門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周瑜。
大都督一身素白長袍，束髮金冠，腰懸長劍，站在轅門內側。
身後跟著呂蒙和幾個親衛。
他是專門來迎的。
周瑜看見諸葛亮的第一眼，嘴角就彎了。
“孔明先生回來了？”
諸葛亮拱了拱手。
“辛苦公瑾久等。”
周瑜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先生不辭辛勞，連夜出征，瑜本該在帳中備好慶功酒。只是——”
周瑜往諸葛亮身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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