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畫面支離破碎。
陳知從那一段段記憶碎片中驚醒。
“原來如此……你根本不喜歡舞蹈，甚至痛恨，可年幼的你沒有選擇權，在一次次折磨中，毆打中，脊椎受了傷，導致終身癱瘓。”
“你以為一切結束了，以為媽媽會心疼你？”
“呵，指望一個傷害過你的人，來心疼你？別搞笑了！”
陳知奮力扯著面具，嘴上一點沒停：
“因為她的一句話，你死後都在追求完美的身體，你比鬼新娘聶嫻還要懦弱！明明不喜歡這些，卻一首搗鼓這些，怎麼？”
“做出一具完美的人偶，找媽媽要表揚？你是小孩子嗎？”
“永遠長不大嗎？活著的時候二十一歲，死後七年，加起來你也二十八歲，連活出自己的勇氣都沒有！”
字字誅心，莫過於此。
別人攻略詭異，是“共情”，是“勸說放下”，是“感同身受”。
陳知攻略詭異，是“攻擊最薄弱的地方”，是“傷口上撒鹽”。
面具變得猙獰，七竅在流血，室內每一具人偶都睜開眼睛，尖叫：“你什麼都不懂！你有什麼資格，審判我的靈魂！”
“對，我沒資格。”陳知翻身，額頭砸在地上，雙方一起承受傷害，“我只知道，如果你不對自己好點，就沒人對你好了！”
“不喜歡就拒絕、反抗，就哭就鬧，報警求助，辦法永遠比困難多！”
“用一具人偶來困住自己的靈魂，白痴！”
陳知仰頭，衝向前方，面門砸向牆壁！
喀嚓一聲……面具碎成無數塊。
溫柔看著這一幕，眼底發光，“還可以這樣操作？把‘鬼’罵到自閉了嗎？”
那些碎片升騰起一縷縷黑煙，在客廳中間形成一名女孩。
這次，人偶鬼沒有附身在人偶身上，而是首勾勾地盯著陳知。
“咳……”剛才一口氣說太多，陳知有些窒息，捂住脖子咳嗽。
人偶鬼捏緊拳頭，肩膀顫抖，聲音沙啞：
“如果拒絕、反抗、哭鬧、報警求助都沒用呢？”
緩上一口氣，陳知瞅了眼暈厥的楊小滿，又看向人偶鬼，說道：
“很抱歉，我無法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因為……我沒有遭遇過你的不幸，無法換位思考，但……我大機率會忍受到十八歲，等成年之後，考上大學，當然，哪怕考不上大學，也可以遠離他們，去遙遠的城市，一座誰也不認識我的城市，展開新的生活。”
“成長～～～不就是一次次把自己撕裂，夜深人靜的時候，將傷口縫合起來，長出新的血肉。”
人偶鬼低下頭，眼淚奪眶而出：“我，我活著的時候，沒有你這樣的老師，我只是一具人偶，被媽媽肆意擺弄，沒有自由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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