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將這一切歸結於陛下的“神機妙算”。
可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算”,而是“看”!
就像一個站在山頂的人,看著山下兩群螞蟻的廝殺,一切都清晰無比,一切都盡在掌握!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任何個人的勇武、任何所謂的兵法韜略,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微不足道。
李自成鬆開了緊握的拳頭,那張被他捏得皺巴巴的電報紙,飄然落地。
他緩緩地,緩緩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然後,對著同樣失魂落魄的吳三桂,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吳將軍,你知道嗎?”
“在成為陛下的糧官之前,我只是一個即將被裁撤的驛卒。我以為,是陛下給了我新生,給了我建功立業的機會。”
“首到今天我才明白,陛下給我的,遠不止這些。”
李自成深吸一口氣,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跪伏在地的將士,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血腥的戰場。
“傳我將令!”
“將此戰所有繳獲,連同瓦剌主帥伯顏的首級,一併打包,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吳三桂,掃過那些從地上緩緩爬起來,眼神己經徹底變了的副將和士兵們。
最後,他一字一句地,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再附上一份我與吳將軍聯名的奏章!”
“奏章上只寫一句話——”
“臣等……有罪!懇請陛下……再給一次機會,讓我們親手為您洗刷這慢了一刻鐘的恥辱!”
吳三桂身體劇震,他看著李自成眼中那股狂熱到極致的火焰,心中最後的一絲驕傲與不甘,也徹底化為了灰燼。
他走上前,與李自成並肩而立,朝著京師的方向,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
“吳三桂,附議!”
黎明的曙光,終於刺破了地平線的黑暗,灑在這片修羅場之上。
可對於這支剛剛經歷了一場神蹟般大勝的明軍來說,他們心中的太陽,才剛剛升起。
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手中高舉著一份剛剛謄寫完畢的戰報草稿,氣喘吁吁地喊道:
“報!兩位將軍,大捷的戰報己經擬好,是否立刻發回京師?”
李自成緩緩站起身,接過那份戰報,只看了一眼,便將其撕得粉碎。
他對那傳令兵冷冷地說道:“這份不夠。”
傳令兵一愣:“將軍,這……這己經是我們能寫出的最詳盡的戰報了。”
李自成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望向東方,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個坐在御書房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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