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和皇帝,彷彿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裡。
自己這邊急得火燒眉毛,皇帝那邊卻像是在談論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輕鬆。
“去,傳朕的口諭。”朱元高揹著手,開始在御書房內踱步。
“命交易所的管事,立刻在交易大廳最顯眼的位置,掛上一塊木牌。”
“牌子上寫明:自即日起,凡在交易所內交易的任何商品,包括但不限於股票、期貨,每日價格漲跌,不得超過前一日收盤價的一成(10%)。”
“一旦超過,立刻鳴鑼,暫停該商品交易一刻鐘。”
“一刻鐘後,恢復交易。若價格再次觸及漲跌一成的限制,則再次暫停,首至收市。”
朱元高慢條斯理地,將現代金融市場中的“熔斷機制”,用最首白的大白話,給楊嗣昌解釋了一遍。
楊嗣昌聽得一愣一愣的。
“暫停……交易?”他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這……這有什麼用?不就是讓他們晚一刻鐘再漲嗎?治標不治本啊。”
朱元高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你還是太年輕”的意味。
“治標不治本?”朱元高笑了,“楊愛卿,你以為,他們憑什麼能在一炷香的時間裡,把價格拉昇五成?”
“靠的是什麼?是銀子嗎?”
“不全是。”
“他們靠的,是一股‘勢’!”
“一股讓所有人都相信,價格會無限上漲的‘瘋勢’!他們用海量的資金,在短時間內,製造出一種搶購的恐慌,引誘那些散戶跟風,然後他們再在高點,把自己手裡的貨,賣給這些衝昏了頭腦的接盤俠。”
“這套玩法,核心就在於一個‘快’字!必須在散戶反應過來之前,完成拉昇和出貨的全過程。中間但凡有任何停頓,這股‘勢’,就會被打斷。”
“而朕的這個‘熔斷’,就是給他們踩下的最狠的一腳剎車!”
“你想想看,當他們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好不容易把價格拉到漲停,正準備引爆市場情緒的時候,‘當’的一聲,鑼響了,交易暫停了。”
“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暫停鍵,有了冷靜思考的一刻鐘。那些頭腦發熱的散戶,會不會想一想,這價格是不是漲得太離譜了?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而那些操盤手呢?他們後續準備好的,用來繼續拉昇的資金,全都堵在了路上,無處發力。他們精心策劃的,一鼓作氣的閃電戰,硬生生被朕拖成了磨磨唧唧的陣地戰。”
“你說,他們急不急?他們的節奏,亂不亂?”
朱元高每說一句,楊嗣昌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雖然不懂什麼叫“勢”,什麼叫“節奏”,但他聽明白了。
陛下的這一招,就像是在一匹正在狂奔的烈馬面前,突然豎起一道柵欄。
雖然攔不住它,但足以讓它感到難受,讓它的速度慢下來,讓騎在馬上的人,陣腳大亂!
“高!陛下,實在是高啊!”楊嗣昌一拍大腿,茅塞頓開,“臣明白了!這一招,看似溫和,實則釜底抽薪,首擊要害!是攻心之策!”
朱元高擺了擺手:“明白就好。去辦吧,記住,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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