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次,他集中了艦隊中所有的大口徑火炮,想與對方進行遠端對轟。然而,福船的火炮大多在船首,射界狹窄,而伊比利亞人則可以從容地在港口內調整位置,利用岸炮和船炮,形成遠近結合、錯落有致的立體火網。
結果,又是丟下了兩艘戰船的殘骸,無功而返。
三次進攻,三次慘敗。
大明艦隊被死死地擋在了馬尼拉灣之外,寸步難行。伊比利亞人就像一群縮在龜殼裡的刺蝟,你打不著他,他卻能時不時地伸出尖刺,狠狠地扎你一下。
雙方,徹底陷入了僵持。
時間一天天過去,俞諮皋的耐心和信心,也隨著艦隊的糧草和淡水,在飛速地消耗。
南洋的烈日,如同一個巨大的蒸籠,炙烤著海面上的每一艘戰船。船艙內悶熱無比,淡水開始實行配給制,許多士兵因為水土不服和惡劣的環境,病倒了。軍中的郎中束手無策,非戰鬥減員日益增多。
曾經高昂計程車氣,一落千丈。將士們看向那座如同惡魔巨口般的馬尼拉港,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厭惡。
指揮船艙內,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俞諮皋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那張己經快被他看出洞來的海圖。他引以為傲的“堂堂正正”的戰法,在馬尼拉堅固的“龜殼”面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提督……我們的糧食,最多還能支撐十天。”一名主管後勤的將領,聲音乾澀地報告道。
“淡水……更緊張,如果再不想辦法,弟兄們就要喝海水了!”
“傷兵營也快撐不住了,傷藥己經用盡,許多弟兄的傷口開始潰爛……”
一個個壞訊息,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俞諮皋的心上。
他的拳頭,在桌案上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戎馬一生,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想他俞諮皋,大明水師提督,手握三百戰船,十萬大軍,竟然被區區幾千蠻夷,堵在港口外面進退兩難!
這要是傳回京城,他俞諮皋的臉往哪擱?陛下的臉往哪擱?
“混賬!一群沒膽的縮頭烏龜!”
俞諮皋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巨大的力量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他們不出來,難道我們就只能在這裡活活餓死、渴死嗎?!”
他咆哮著,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虎。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瞭望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驚疑。
“報——!”
“提督大人!”斥候跪在地上,氣喘吁吁地喊道。
“講!”俞諮皋沒好氣地吼道。
斥候嚥了口唾沫,急聲道:“灣口外……來了一艘快船!船速極快,不像是我們的船!”
俞諮皋心中一緊:“是伊比利亞人的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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