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御書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茶香,與窗外炎炎的夏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朱元高身著一襲明黃色常服,正站在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深邃,彷彿要將整個星球的脈絡都看穿。
這張地圖,是他親手繪製,上面不僅有大明的疆域,更有他用後世記憶標註出的,各大洲的輪廓,以及一條條重要的黃金航道。
他的身後,侍立著兩位大明朝堂的頂樑柱。
一位是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的帝師兼內閣首輔,孫承宗。
另一位,則是面容清癯,眼神中時刻閃爍著精明光芒的“大明第一財神爺”,戶部尚書楊嗣昌。
“陛下,這是天津格物院送來的最新報告。”王承恩躬著身子,將一份檔案呈了上來,“方以智那小子,又燒了兩個鍋爐,說是在研究什麼‘壓力與效率’的關係,還向戶部申請了十萬兩白銀的追加預算。”
楊嗣昌一聽“十萬兩”,眼角就是一抽,下意識地就要開口哭窮。
朱元高卻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說道:“批了。告訴方以智,錢不是問題,朕只要結果。朕的蒸汽機,什麼時候能從圖紙上跑下來?”
“是。”王承恩應聲退下。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千里傳音”(電報)的小太監,腳步匆匆地跑了進來,神色緊張。
“啟稟陛下!南洋艦隊,八百里加急電文!”
御書房的氣氛,瞬間一緊。
孫承宗和楊嗣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南洋艦隊出征己近一月,按理說,以俞諮皋的雷霆作風,此刻捷報應該己經傳來了才對。
朱元高轉過身,接過電文,迅速地掃了一遍。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將電文遞給了孫承宗和楊嗣昌。
兩位重臣看完,臉色都變得異常精彩。
楊嗣昌率先開口,他從純粹的“經濟賬”角度分析道:“陛下,臣以為,俞提督的建議,雖有損顏面,卻不失為一步妙棋。”
“我軍遠征,後勤壓力巨大,每多僵持一日,耗費的銀兩便如流水。馬尼拉的伊比利亞人,是我們在南洋最大的貿易對手,早一日拔掉這顆釘子,我們就能早一日獨佔香料航路,這其中的利潤,何止百萬?”
“租借三艘荷蘭戰船,看似花了錢,丟了臉,但若能迅速取勝,從長遠經濟利益來看,是划算的。這是一筆……價效比很高的買賣。”
楊嗣昌不愧是“大明第一會計”,三言兩語,就把一場關乎國格的軍事行動,變成了一道清晰的成本收益計算題。
孫承宗聽完,眉頭緊鎖,沉吟不語。他雖是文臣,卻也知兵,他明白楊嗣昌說的是實情,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朱元高聽完楊嗣昌的分析,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問道:“楊愛卿,朕問你,如果今日,我們向荷蘭人租了船。那明日,我們在東瀛與倭寇起了衝突,是不是也要向他們租船?”
“後日,我們在北方草原與蒙古人開戰,是不是也要向他們租借騎兵?”
“這……”楊嗣昌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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