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執意如此,老臣……老臣唯有以死相諫!”
劉宗景的嘶吼,如同杜鵑泣血,在太和殿內迴盪,充滿了悲壯與決絕。
以死相諫!
這是文官集團最後的,也是最激烈的一張牌。
一時間,整個朝堂的氣氛凝固到了冰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龍椅上的朱元高。
若是在過去,任何一個皇帝面對一位三朝元老、清流領袖的以死相逼,都必然要掂量掂量後果。輕則背上“剛愎自用,不納忠言”的罵名,重則激起整個文官集團的對抗,導致政令不出紫禁城。
然而,朱元高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緩緩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下面的劉宗景,以及他身後那一大片官員。
“以死相諫?”
朱元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劉愛卿,你以為你的命,很值錢嗎?”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
劉宗景更是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他預想過皇帝會震怒,會駁斥,甚至會下令將他廷杖,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皇帝會說出如此……如此輕蔑、如此羞辱的話!
“在朕這裡,你的命,和任何一個在田裡刨食的農夫,在礦井裡挖煤的礦工,沒有任何區別。”朱元高踱步走下丹陛,一步步地逼近劉宗景,強大的帝王威壓讓跪在地上的一眾老臣瑟瑟發抖。
“你們動輒便言‘民心’,便言‘天下大亂’。你們空談仁義,卻看著百姓在天災人禍中活活餓死!你們滿口聖賢,卻對能讓萬民吃飽穿暖的‘利器’視如蛇蠍!”
“你們的仁義,就是讓百姓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去讚頌聖君的節儉嗎?”
“你們的國本,就是讓大明計程車兵拿著生鏽的刀劍,去和後金的鐵騎以命相搏嗎?”
朱元高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句句質問,如同重錘,狠狠地敲在每一個文官的心上。
“朕,受夠了你們這套虛偽的說辭!”
他猛地一甩袖袍,不再看地上的劉宗景,而是轉向了另一側,那個從始至終都因為心算過度而臉色發白的戶部尚書。
“楊嗣昌。”
“臣……臣在!”楊嗣昌一個激靈,連忙出列。
朱元高冷冷地說道:“給劉大人,還有諸位愛卿,算一筆賬。讓他們看一看,朕的‘五年方略’,究竟是禍國殃民,還是富國強兵!”
“遵旨!”
楊嗣昌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表演時刻到了。
他從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賬冊。這本賬冊,是他和格物院、戶部、兵部的同僚,在皇帝的指導下,熬了無數個通宵才做出來的專案可行性報告。
他清了清嗓子,翻開賬冊,那股屬於“大明第一會計”的精明與自信,瞬間回到了他的身上。
“回陛下,回劉大人。關於‘五年方略’之耗費與收益,臣,略有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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