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裡,即便是朱元高,也不禁有些動容。
他彷彿能看到,那些終日在黑暗與死亡邊緣掙扎的礦工,在第一次感受到安全與希望時,那發自肺腑的激動與喜悅。
這,就是他推行“五年方略”的意義所在!
它不僅僅是為了富國強兵,不僅僅是為了那些冰冷的數字,更是為了讓這天下千千萬萬的百姓,能活得更有尊嚴,更有希望!
朝堂上,那些飽讀詩書的腐儒,永遠也不會明白。
一個安全的礦井,一臺高效的織布機,對一個普通的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父親不用再擔心隨時會死在礦井裡,妻子不用再擔心丈夫一去不回,孩子……能吃上一口飽飯。
“陛下……”田貴妃看著奏報,眼圈也有些泛紅,“杜大人他……真是個能臣。”
“是啊。”朱元高感慨道,“酷吏也好,能臣也罷。能為朕辦事,能為百姓謀福的,就是好官!”
他心中大定。
煤炭,這個工業的“糧食”問題,己經看到了解決的曙光。
只要京郊的模式能夠成功,他就可以迅速將其複製到山西、河南、江西等所有產煤大省。到那時,源源不斷的“黑色黃金”,將為大明的工業化,提供最澎湃的動力!
就在朱元高對未來充滿憧憬之時,他忽然注意到,在杜寅甲奏報的末尾,還附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顯然是臨時加上的。
“東廠急報:京西士紳郭、王、陳三家,串聯周邊私礦礦主十餘人,於昨日在郭家密會。席間,出白銀三千兩,收買地痞流氓數十人,並煽動部分愚昧礦工,言蒸汽機乃‘吞噬人命之妖獸’,欲於今夜,衝擊官礦,破壞機器!”
朱元高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他拿起硃筆,蘸飽了墨,在杜寅甲那份請求殺人的奏報上,提筆批覆。
他沒有寫什麼長篇大論的聖旨,只寫了西個大字,隨即蓋上了自己的玉璽。
“派人,八百里加急,立刻送給杜寅甲!”朱元高將奏報交給門外的太監,聲音冷得像冰。
田貴妃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
只見那雪白的宣紙上,西個殷紅如血的大字,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便宜行事!”
田貴妃的心猛地一跳,她看著朱元高那張冷峻的側臉,忍不住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問道:
“陛下,這……這是要血流成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