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鐵牛哥！不然，我們今天就砸了這破廠子！不幹了！”
那嘶啞的怒吼，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水，瞬間讓整個廠區徹底炸裂！
“對！不幹了！放人！”
“狗官！還我鐵牛哥！”
“砸！把這吃人的地方給砸了！”
群情激奮！數千名平日裡沉默寡言，只知道埋頭幹活的工人，此刻彷彿變成了被激怒的野獸。他們通紅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一張張被煤灰和棉絮染黑的臉上，寫滿了被逼到絕境的決絕。
更多的石塊、木棍、甚至拆下來的鐵零件被他們抄在手裡。人群開始像潮水一樣，向著高臺湧動，那股匯聚起來的氣勢，讓手持棍棒的護衛們都嚇得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高臺上的劉德，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預想過工人會不滿，會吵鬧，但他萬萬沒想到，這群他眼中的“泥腿子”、“賤民”，竟然真的敢動手！竟然真的敢衝擊官府委派的管事！
這在他看來，和造反有什麼區別？！
“反了！反了！你們這群刁民，全都反了！”
恐懼過後，是無邊的憤怒。劉德感覺自己作為朝廷命官的尊嚴，被這群螻蟻狠狠地踩在了腳下。他指著臺下那個帶頭扔石頭的年輕工人，聲音尖利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
“給……給我抓住他！把他給我抓起來！就地格殺！殺一儆百！”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唾沫星子橫飛。
護衛頭領一聽“就地格殺”西個字，腿肚子都軟了。他知道，今天這事要是真的見了血，死了人，他這個小小的頭領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可管事大人的命令又不能不聽。他一咬牙，抽出腰刀，對著手下們大吼：“結陣！結陣！誰敢再上前一步，格殺勿論！”
十幾名護衛硬著頭皮，排成一排，將刀口對準了昔日的工友們。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劍拔弩張！血光，彷彿一觸即發！
工人們的腳步，在鋒利的刀刃面前，遲疑了。他們憤怒，但他們也害怕。他們手裡拿的是石塊木棍，對方拿的，卻是能要人命的官刀。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那個帶頭扔石頭的年輕工人，名叫王二狗，他看著明晃晃的刀口，又想起了平日裡待自己如親兄弟的李鐵牛，一股血氣首衝頭頂。
“弟兄們！怕什麼！我們有幾千人！他們就十幾把刀！今天我們要是縮了，鐵牛哥就沒命了！下一個就是我們！”
他再次舉起一塊石頭，嘶吼道：“跟他們拼了！”
“拼了！”
“拼了！”
絕望催生了最後的勇氣。工人們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他們發出震天的怒吼，準備用血肉之軀，去衝擊那道薄薄的刀牆！
劉德看著臺下再次失控的人群，臉上終於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死幾個人！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將此事定性為“亂黨暴動”，將所有帶頭者全部處死，把這股“歪風邪氣”徹底鎮壓下去！他的官位，說不定還能再往上挪一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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