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麼一張廢紙，值得嗎？”
馮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約翰遜的心上。
廢紙？
這個詞，如同晴天霹靂，讓約翰遜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馮聖手中那捲圖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這是真的圖紙！是我們花了重金，從你們的總設計師手裡買來的！你們……你們在撒謊！”約翰遜聲嘶力竭地咆哮著，彷彿只有這樣，才能驅散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
馮聖看著他那副歇斯底里的樣子，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波瀾，只有一絲淡淡的憐憫，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地將那捲圖紙展開了一角。
昏黃的燈光下，圖紙上那精密的線條、詳盡的標註，清晰地映入了約翰遜的眼簾。
沒錯！就是它！
和那個王德才偷偷給他看的草圖一模一樣！每一個齒輪，每一個部件，都完美無瑕！
約翰遜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然而，馮聖接下來的一個動作，卻將他這絲希望徹底碾成了粉末。
只見馮聖伸出兩根手指，在那張看起來無比珍貴的圖紙上，輕輕一搓。
“嘶啦——”
那張用上好油布包裹、看起來堅韌無比的圖紙，竟然如同最劣質的草紙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搓出了一個破洞！
透過破洞，約翰遜驚恐地看到，圖紙的背面，根本不是什麼牛皮紙或者宣紙，而是一層最普通的、己經微微泛黃的馬糞紙！
而那些看起來無比精密的線條和標註，在手指的搓動下，開始模糊、暈染開來……
墨跡……是溼的！
這張圖紙……這張他們不惜代價、寄託了整個帝國希望的“國之重器”……
竟然是剛剛才畫好的！
而且是用最劣-質的紙和墨！
“噗——”
約翰遜只覺得天旋地轉，一口氣沒上來，雙眼一翻，竟是和遠在京西的同伴霍克一樣，被活活氣得昏死了過去。
“帶走。”
馮聖隨手將那捲“廢紙”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彷彿在處理什麼骯髒的垃圾。
他站起身，對著身後的錦衣衛指揮僉事許顯純淡淡地說道：“許大人，這裡就交給你了。陛下有旨，所有涉案人員，連同所有證物，即刻押解進京，不得有誤。”
“馮公公放心。”許顯純躬身一禮，臉上帶著一絲嗜血的笑容，“保證一個都跑不了，一根毛都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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