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張獻忠躺在冰冷的大通鋪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
他身邊，躺著一個臉上有一道刀疤的漢子。
“兄弟，以前是幹什麼的？”刀疤臉低聲問道。
“邊軍。”張獻忠有氣無力地回答。
“我以前是詔獄的死囚。”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犯了事，本來要被砍頭的，結果被挑到這裡來了。”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張獻忠忍不住問道。
刀疤臉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
“這裡？這裡叫‘閻王殿’。”
“教官說了，萬歲爺要打造一支大明最強的軍隊，一支……只聽他一個人命令的軍隊。”
“我們這些人，都是被精挑細選出來的。”
“要麼是像你這樣悍不畏死的刺頭，要麼是像我這樣爛命一條的死囚。”
“總之，都是些朝廷不要，但萬歲爺覺得還有點用的人。”
刀疤臉嘆了口氣。
“來了三百人，這才一個月，己經只剩下一百多個了。”
“有練死的，有受不了想逃跑被打死的，還有在對抗訓練裡，被活活打死的。”
張獻忠聽得心裡首冒寒氣。
他突然明白了，朱元高把他弄到這裡來，根本不是要用他。
而是要……把他這頭所謂的“黃虎”，徹底打碎，然後再按照皇帝自己的意願，重新捏合成一個全新的怪物！
接下來的日子，對張獻忠而言，簡首就是一場活生生的噩夢。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先是繞著整個軍堡負重跑二十里地。
那負重不是別的，就是一塊塊沉甸甸的鐵錠，綁在背上和腿上。
跑不完的，沒飯吃。
跑完之後，就是無窮無盡的力量訓練。
舉石鎖、拉硬弓、翻滾巨大的圓木……
下午，則是所謂的“戰術訓練”。
他們要學習如何在泥濘的壕溝裡匍匐前進，如何在槍林彈雨（用的是威力減半的空包彈）中協同作戰。
甚至還要學習一種叫做“三三制”的古怪陣型。
教官告訴他們，未來的戰爭，不再是靠個人的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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