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人，看來這蘇州的夜晚，比京城還要熱鬧啊。”
洪承疇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打破了船頭的沉默。
楊嗣昌沒有回頭，目光冷冽地盯著遠處秦淮河上那璀璨的燈火。
靡靡之音，隔著數里似乎都能鑽進耳朵裡，夾雜著江南特有的脂粉香氣，令人作嘔。
“是啊。”
楊嗣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就是不知道，他們的好日子，還能有幾天。”
官船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泊入了一條僻靜的水道。
一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千戶，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二人身後。
“楊大人，洪大人，一切準備就緒。”
“弟兄們己經鎖定了城中十二家最大的絲綢商行，其中就包括那沈繼榮的‘沈萬三’總號。”
楊嗣昌緩緩轉過身，他那張清癯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寒霜。
“沈繼榮？”
他搖了搖頭。
“這隻老狐狸，根基太深，關係網盤根錯節，現在動他，整個蘇州的官員都會跳出來。”
“我們是來收賬的，不是來打草驚蛇的。”
洪承疇撫著長鬚，笑著補充道：“楊大人的意思是，要殺雞儆猴。”
“這隻雞，既要夠肥，叫聲要夠響亮，又不能是那隻最扎手的雞王。”
錦衣衛千戶立刻心領神會，遞上了一份名冊。
“二位大人請看。”
“此人名為張松年，蘇州第二大綢緞商，平日裡與沈繼榮過從甚密，是沈氏商會的核心成員之一。”
“但他為人比沈繼榮更加張揚，好色貪杯，而且……他有三艘遠洋海船，常年往返於大明與東瀛之間，名義上是販賣絲綢，但根據我們暗中調查，船上夾帶了大量的鐵器和糧食。”
楊嗣昌和洪承疇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殘忍的笑意。
就是他了！
偷稅漏稅，只是經濟問題，鬧大了還可以扯皮。
但資敵通倭，那可是叛國！是要滿門抄斬的大罪！
“動手！”
楊嗣昌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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