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福建六百里加急密報！”
馮聖的聲音，如同寒冬深夜裡的一縷幽魂，悄無聲息地在朱元高的身後響起。
此刻的朱元高，正站在龍江船廠最高的瞭望塔上，俯瞰著下方己經初具規模的龐大艦隊。
除了己經下水的“鎮遠號”，另外西艘同級別的鉅艦，也己經鋪設好龍骨，巨大的肋骨框架如同史前巨獸的骸骨，充滿了驚心動魄的力量感。
整個船廠，數萬名工匠和輔兵，如同精密的蟻群，在各自的崗位上揮汗如雨，喧囂的號子聲和錘打聲，匯聚成了一曲大明覆興的雄壯交響。
“念。”
朱元高頭也沒回，目光依舊在那片鋼鐵與木材構成的森林上巡視。
“是。”
馮聖展開手中的一卷密報，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念道：
“錦衣衛福建鎮撫司百戶林九，於七日前，成功滲透熱蘭遮城。”
“據報，我大明‘鎮遠號’試航，炮擊沙洲之神威，己透過商船傳至紅毛鬼耳中。”
“荷蘭駐福爾摩沙總督，弗雷德里克·揆一，召集其東印度公司艦隊軍官會議。”
“揆一於會上，公然嘲諷我大明……”
馮聖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後面的措辭是否過於冒犯。
“照實念。”
朱元高的聲音依舊平靜。
“是。”馮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一種傲慢的腔調：
“揆一言：‘一個腐朽的東方帝國，一群只會種地的農夫，就算造出了幾艘看著大的木頭筏子，也改變不了他們是綿羊的事實。’”
“‘他們的水手，見到我們八磅炮的煙火，就會嚇得跳海。’”
“‘為了維護公司在東方的貿易利益，以及上帝賦予我們的權力，我決定，派出東方艦隊，前往福建沿海，進行一次……武裝巡遊。’”
馮聖唸到這裡，聲音己經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殺氣。
“我們要讓那個躲在紫禁城裡的小皇帝明白，這片大海，是誰說了算！”
“任何企圖挑戰我們海上霸權的舉動，都將被我們無情地扼殺在搖籃之中！”
“武裝巡遊？”
朱元高終於轉過身，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說得真好聽。”
“不就是想趁著我大明水師初建，根基未穩，來一場示威，順便看看能不能敲詐一筆麼。”
“他們的艦隊，出動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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