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二百萬兩!陛下!是三千二百萬兩啊!”
楊嗣昌捧著最終的統計賬冊,雙手都在顫抖,那張一向精明的臉上,此刻滿是狀若癲狂的潮紅。
他像個守著金山的孩子,激動得語無倫次。
“國庫!國庫有救了!太僕寺的馬料,工部的修繕,邊軍的冬衣……全都有著落了!”
“還有海軍!陛下,別說一支艦隊,就是三支、五支!我們都造得起啊!”
這位大明的“第一會計”,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值了。
然而,龍椅之上的朱元高,表情卻異常的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冰冷。
他的目光,根本沒在那份能讓任何帝王瘋狂的財富清單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的手指,正輕輕地劃過那本從沈家密室搜出的,略顯陳舊的送禮名冊。
錢謙益、周延儒、溫體仁……
一個個在朝堂之上道貌岸然的名字,此刻都化作了這本賬冊上,一筆筆油膩的黑字。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對應著一串觸目驚心的數字。
有送宅子的,有送古玩的,甚至還有首接送鹽引和礦山份子的!
朱元高嘴角的弧度,越發冷冽。
“嗣昌。”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楊嗣昌火熱的心頭。
楊嗣昌一個激靈,瞬間冷靜下來,恭敬地躬身:“臣在。”
“你以為,這三千二百萬兩,現在就安安穩穩地躺在國庫裡,任由你我支用了嗎?”朱元高問道。
楊嗣昌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陛下,這……這是抄沒的逆產,天經地義歸於國庫,誰還敢……”
“敢?”
朱元高冷笑一聲,將那本名冊“啪”地一聲合上。
“這本冊子上的人,都敢!”
“你信不信,不出三日,朝堂上就會出現無數種聲音。”
朱元高站起身,踱步到楊嗣昌面前,眼神銳利如刀。
“會有人說,沈家雖有罪,但不應株連過甚,應當發還一部分家產給其旁支,以示‘仁德’。”
“會有人說,江南士紳因此事而人人自危,商業凋敝,為安撫人心,朝廷應將這筆錢,優先用於減免江南士紳的稅賦。”
“更會有人說,北地鐵騎未退,西北災民嗷嗷待哺,如此鉅款,豈能用於建造‘無用’的船隊,應當立刻劃撥給邊鎮和戶部!”
朱元高每說一句,楊嗣昌的臉色就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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