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蘭遮城的吊橋,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緩緩放下。
城門,打開了。
荷蘭總督揆一,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一身還算體面的總督禮服,但那上面沾染的灰塵與血跡,以及他那凌亂的金髮,慘白的臉色,都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剛剛參加完自己葬禮的活死人。
他的身後,跟著一群同樣垂頭喪氣的荷蘭軍官。
他們每個人,都放下了武器,高舉著雙手,臉上,寫滿了恐懼與屈辱。
當他們真正走出城門,看清了城外那支大明軍隊的全貌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間,停滯了。
那是一片,由黑色鐵甲與紅色軍旗,組成的,望不到盡頭的,鋼鐵海洋!
數萬名士兵,列著整齊的方陣,沉默地,肅立著。
他們手中的長槍與利刃,在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一股由鐵與血,凝聚而成的,磅礴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天朝上國的軍威嗎?
這,就是那個沉睡的東方雄獅,甦醒之後的力量嗎?
揆一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終於明白,自己過去對這個東方帝國的認知,是多麼的,可笑和無知。
在這樣一支軍隊面前,他那小小的熱蘭遮城,就像是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不堪一擊。
明軍的陣列,緩緩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通道的盡頭,擺著一張簡單的,卻鋪著明黃色絲綢的桌子。
桌子後面,並肩站著三個人。
左邊一人,白袍銀甲,面容冷峻,手按佩劍,正是主帥盧象升。
右邊一人,滿臉橫肉,扛著兩柄巨斧,正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盯著他們,正是殺神張獻忠。
而站在中間的,則是在這場戰爭中,給他們帶來了最初,也是最致命一擊的,少年鄭成功。
此刻的鄭成功,己經換上了一身華麗的伯爵官服,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威嚴。
“揆一總督。”
鄭成功看著這群失魂落魄的失敗者,用流利的荷蘭語,冷冷地開口。
“奉我們大明皇帝陛下之命,我們接受你們的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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