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延安府。
黃沙漫天,寒風如刀。
曾經富饒的西北大地,如今只剩下龜裂的土地和一張張因為飢餓而麻木的臉。
李自成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流民隊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虎背熊腰,雙手佈滿了厚厚的老繭,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眼神卻異常明亮。
在他的身後,幾名同樣是驛卒出身的兄弟,一個個憂心忡忡。
“大哥,朝廷調撥的糧食,後天就要見底了。”
“城外的流民越來越多,再不想辦法,恐怕……恐怕要出亂子啊!”
說話的是劉宗敏。他性子急,一想到那成千上萬張嗷嗷待哺的嘴,就急得首跺腳。
李自成沒有說話,只是將腰間的佩刀握得更緊了。
他何嘗不知道局勢的嚴峻。
若不是一年前,那位年輕的天子一道聖旨,將他從一個瀕臨失業的驛卒,破格提拔為延安府的剿匪游擊。
恐怕現在,他自己也己經是這流民大軍中的一員,甚至可能己經拉起隊伍,成了別人口中的“闖賊”。
是那位陛下,給了他新生,給了他飯吃,更給了他一個承諾。
一個,讓天下百姓都能吃飽飯的承諾。
這一年來,他拼了命地剿匪、屯田、安撫流民,將延安府治理得井井有條。
可天災面前,人力終究有限。
連年的大旱,讓顆粒無收的土地,變成了吞噬生命的惡魔。
“再等等。”
李自成沙啞著嗓子開口,“萬歲爺,不會不管我們的。”
他的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名背插令旗的傳令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到了城下。
“聖旨到!陝西巡撫李自成接旨!”
轟!
李自成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陝西巡撫?!
他一個連品級都算不上的小小遊擊,怎麼可能一步登天,成了封疆大吏?!
他來不及多想,連忙帶著一眾兄弟衝下城樓,跪倒在塵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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