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這鐵路,是要修到建奴的老家炕頭上去?!”
李自成瞪著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牛眼,聲音都在打飄。他那常年握刀、佈滿老繭的粗糙雙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從關中流寇到西北屯墾總辦,他以為自己這輩子的心臟己經夠大顆了,可眼前這位年輕皇帝輕飄飄劃出的一條紅線,還是差點把他的三魂七魄給嚇飛出來。
在敵人的大後方,頂著建奴的八旗鐵騎,叮叮噹噹地修一條上千裡的鋼鐵大道?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計劃?
“怎麼?大明第一糧官,名震天下的闖王,怕了?”朱元高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死死盯著李自成,彷彿能看穿這個西北漢子靈魂深處的每一絲悸動。
“怕?俺李自成字典裡就沒這個字!”李自成被皇帝那輕蔑的眼神一激,骨子裡的悍勇瞬間被點燃,猛地一拍胸脯,震得甲冑嗡嗡作響,“陛下給俺兵,給俺錢,別說修到建奴炕頭,就算讓俺把鐵路修到閻王爺的奈何橋上,俺也給您鋪得平平整整!”
“好!有你這句話,朕就……”
朱元高的話音未落,乾清宮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到令人心悸的腳步聲。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連頭頂的烏紗帽歪了都顧不上扶,噗通一聲重重跪在御階之下,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絕望:“陛下!八百里加急!天塌了!”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楊嗣昌撥弄算盤的手指猛地一僵,方以智也從圖紙中抬起了頭。
“說。”朱元高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龍袍大袖一揮,帝王的威壓如實質般籠罩全場。
“南洋咽喉滿剌加海峽,被封鎖了!”駱養性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厲害,“泰西三國,赫蘭、英倫、佛郎機,組成聯合艦隊,集結了整整三百艘巨型風帆戰列艦,三千門重炮,徹底堵死了我大明下南洋的所有航道!他們揚言,若大明不交出兵工廠核心技術,不割讓東南沿海三大通商口岸,便要將我大明片板不許下海!”
轟!
這個訊息宛如一顆重磅炸彈,首接在乾清宮內炸起千層巨浪。
“三百艘戰列艦?三千門重炮?!”楊嗣昌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張清癯的臉龐瞬間面如死灰。他像瘋了一樣瘋狂撥動著手裡的金算盤,算珠碰撞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但那聲音卻越來越亂,越來越急。
“完了……全完了!”楊嗣昌雙腿一軟,首接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哭腔,“陛下!我大明的國庫,如今全靠江南的絲綢、瓷器下南洋換取白銀支撐啊!一旦海上生命線被掐斷,我們的海外貿易將瞬間清零!不出三個月,剛剛建立起來的皇家銀行就會遭遇擠兌,大明的金融體系將徹底崩潰!咱們連給遼東發軍餉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楊嗣昌的話,就像一陣西伯利亞的寒風,把殿內所有人的心都吹得拔涼拔涼的。
就在這時,幾個聽到風聲的內閣老臣,以左光斗為首的保守派,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齊刷刷地跪了一地,哭天搶地起來。
“陛下啊!老臣早就說過,那些奇技淫巧會惹怒上天,招來外夷的報復啊!”左光斗瘦骨嶙峋的身體趴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三百艘戰艦啊!那可是泰西列強的傾國之力!咱們大明水師現在只有幾艘剛造出來的怪船,怎麼可能打得過?這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啊!”
另一個老臣也跟著瘋狂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印子:“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如……不如就暫且答應他們的條件,開放幾個口岸,給他們些技術,花錢消災,割地求和吧!總比國破家亡要好啊!”
“割地求和?”
朱元高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大殿裡只剩下老臣們淒厲的哭喊聲和楊嗣昌絕望的算盤聲。
突然,朱元高笑了。那笑聲從低沉的輕笑,逐漸變成響徹大殿的狂笑,笑聲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機與暴虐。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龍吟!朱元高猛地拔出懸掛在御座旁的御用天子劍,雙手握劍,對準面前那張由百年金絲楠木打造的龍案,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堅硬無比的龍案,竟被這一劍生生劈成兩半,奏摺、筆墨散落一地!
哭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驚恐地抬起頭,看著那個手持染血般天子劍,猶如殺神降世的年輕帝王。
“朕登基第一天就說過,我大明祖訓,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朱元高的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和興奮而泛起駭人的紅光,他指著左光斗等人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咆哮道,“一群軟骨頭的腐儒!別人還沒打到家門口,你們就急著把祖宗的基業送出去當狗?誰敢再在朕面前提半個‘和’字,朕現在就誅他九族,剝皮實草!”
左光斗等人嚇得肝膽俱裂,兩眼一翻,竟是首接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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