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像受驚的小兔子般猛地點頭,“好、好的!塔維娜大人。”說完才敢飛快地抬眼瞥了喬楠一下,隨即又立馬低下了頭,“請、請跟我來。”
塔維納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什麼便轉身離去。
空曠的房間裡只剩下喬楠和安霖兩人。
氣氛有些凝滯。
安霖不敢看喬楠,緊張地絞著手指,顯然不知道該怎麼跟眼前的人交流。
喬楠打量著面前比自己還顯小的男孩,思索著該如何開口才不會‘嚇’到他。儘管心中那根名為“警惕”的弦並未放鬆,但他更清楚自己需要治療。
片刻後,喬楠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尚不能平靜的心緒。讓多年養成的“習慣”在此刻自動接管了身體。
隨即一抹溫和、帶著些許疲憊與感激的真誠笑容出現在了喬楠的臉上,就連聲音也被他刻意放得輕緩,“之後就要麻煩你了,安霖。”
喬楠主動伸出手,做出一個友好的姿態,“我叫喬楠。很高興認識你。”
安霖被喬楠的主動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怯生生地抬眼,看向眼前之人。恰恰此時聖庭內的陽光柔和,照在喬楠的臉上,讓他臉上那抹笑顯得格外真誠而溫暖,帶著一種能讓人卸下心防的親和力。
尤其那雙湛藍的眼睛,盛滿了‘脆弱’和‘依賴’,瞬間擊中了安霖作為醫者本就柔軟又渴望被需要的心。
“不、不麻煩的!”安霖連忙擺了擺手,臉頰微微漲紅。在喬楠的注視下,好不容易鼓起了一點勇氣,“我帶你去我的診療室。那裡離聖庭不遠。塔維娜大人說你受了傷…你慢慢起來,還是我扶你過去吧。”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想去攙扶喬楠那隻沒受傷的手臂。
“好,謝謝你。”喬楠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如釋重負’和‘感激’,任由安霖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
在安霖看不到的角度,喬楠眼中那刻意營造的暖意迅速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對於自己所做的一切,喬楠的內心帶著一絲厭倦。
他早就習慣了用無害的笑容,示弱的姿態,以此來獲取信任和幫助。這套在過去的世界早就被他用的爐火純青的“社交演算法”到了這個陌生了的世界,依舊要成為他賴以生存的本能武器。
當初瑞拉的出現,讓他他錯以為,這次可以不一樣。有人能夠讓他託付信任…讓他不用一直帶著面具。
然而他還是被‘拋棄’了。他只能又一次選擇帶上這幅面具,努力活下去。
他要活下去,然後找到瑞拉!找到那個可惡的、拋下他的混蛋!
無論是為了得到一個答案,為了報覆,還是為了……確認他是否還活著,是否……真的像夢裡那樣……
喬楠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所有的真實情緒,在安霖小心翼翼的攙扶下,跟著他離開了冰冷的聖庭,走向那個尚未知曉結果的未來。
**
安霖的診療室坐落在聖庭的山腳下,位置相對僻靜。
診療室的面積不大,卻異常整潔明亮。空氣中滿滿都是草藥苦味,跟聖庭相比,這裡明顯多了幾分‘活人氣’。
喬楠在安霖的攙扶下坐了下來,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整個房間。
牆壁上鑲嵌著許許多多用來照明的白光晶石,房間中央是一整塊大理石製成的平臺,上面擺放著各種曬乾的草藥、研磨工具和一些顏色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
“請把手臂放上來,我先看看你的傷口。”安霖的聲音聽上去依舊不大,但比起之前的慌亂,似乎是因為他回到了自己的‘領地’,在自己擅長的專業,他多了幾分從容,不像之前在聖庭時那樣過於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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