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後，營地裡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姜芷玥剛吃完晚飯，覺得有些撐，想著走走消食，青禾問她要不要陪著，她說不用，想一個人走走。
她沿著帳篷之間的過道慢慢走，路過幾頂帳篷門口，有人認出她來，主動和她打招呼，姜芷玥都一一回應。
走過營地邊上的時候，她看見一棵大樹的樹杈上坐著人。
夜承風靠在上面，一條腿垂下來，另一條腿屈著踩在樹枝上，月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身上，斑斑駁駁的。
姜芷玥站在樹下抬頭看他，他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地上除了草就是土，還有一隻螞蟻在爬。
她看了他幾秒，覺得還挺有意思的，也踩著樹根爬上去，動作不利索，差點滑了一下，用手撐住了才穩住。
她在樹枝上坐下來，跟他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想什麼呢？”姜芷玥問他。
“沒想什麼。”
“沒想什麼你坐這兒發呆？”
“在看螞蟻。”
姜芷玥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隻螞蟻，它己經爬遠了，變成一個小黑點。
“螞蟻有什麼好看的？”
夜承風目光從地上收回來，落在自己垂著的那條腿上，靴子上有一道劃痕，不知道什麼時候刮的。
他的側臉在月光下很白，眉毛微微皺著，姜芷很少見他這樣，他平時要麼冷著臉，要麼沒表情，但不會皺著眉發呆。
“怎麼了？心情不好？”
“沒有。”
“那你皺眉幹什麼？”
“沒皺。”
姜芷玥伸出手，食指按在他眉心，輕輕揉了揉，把那道皺褶按平了。
“現在才是沒了。”
夜承風整個人僵住，她的手指貼著他的眉心，涼絲絲的，溫度比他額頭的皮膚低了些。
按的時候力氣也不大，按完就收回去了，要不是那抹觸感還在，他可能會覺得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夜承風轉過頭和她的眼睛對視上，月光下他那雙眼像兩口深潭。
姜芷玥等了片刻，還是沒等到他主動開口，“夜承風，你到底怎麼了？”
夜承風抿了抿唇，站起身後從樹枝上跳下去，落地無聲。
隨後他轉身面朝她站著，伸出一隻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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