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玥這句話一出來，周圍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了一瞬。
侍衛長的嘴張得都合不上了，旁邊那幾個蹲在牆角的暗衛，一動不動地蹲著，抬頭看著姜芷玥，眼神里寫滿了“不要命了嗎”。
夜風從街口灌進來，吹得燈籠晃了幾下，光影在地上盪來盪去。
沒人開口說話，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他們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
當著皇帝的面說“給你們收屍”，當著攝政王的面說“打死對方”。
換了別人，這話還沒說完腦袋就搬家了。
可她說出來了，不僅說出來了，還說得理首氣壯，說得像是在訓兩個不聽話的小孩。
侍衛長嚥了一口唾沫，偷偷摸摸瞄了一眼蕭御珩和容景煜，發現兩個人都停了。
蕭御珩的拳頭攥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容景煜的手也收了回來，兩個人同時看著姜芷玥。
姜芷玥冷笑了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也讓人心裡發緊。
“怎麼不打了？”
她看著兩人，雙手抱胸，“剛才不是打得挺熱鬧的嗎？一拳接一拳的，多精彩啊，大家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了，比戲園子裡那些武生演得好。”
“武生是假打，你們是真打，拳拳到肉，血都打出來了，多真實啊。”
“不去戲園子給那些花錢的人看還真是虧了。”
夜風吹得她裙襬翻飛，那撮呆毛在月光下晃得理首氣壯。
兩個男人此刻衣冠不整，嘴角帶血，頭髮散亂，活像街頭打完了架被拉開的地痞。
看得姜芷玥那股酒意混著怒氣往上湧，但她沒有罵出聲，反而安靜了片刻。
這片刻安靜讓周圍所有人都心裡一緊。
“二位這是打完了？那還真是沒意思，才這麼一會。”
她聲音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但那種平靜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秒的凝滯。
“既然打完了，臣女問二位幾個問題。”
“陛下今夜若是在臣女家門口被打死了，臣女是說如果，明日早朝，滿朝文武問起來，家父怎麼回答？難道說陛下與攝政王在臣家門口鬥毆，不幸駕崩？家父還有命在嗎？臣女全家還有命在嗎？”
她沒等蕭御珩回答，轉向容景煜，“王爺今夜若是在臣女家門口被打死了，臣女也是說如果，明日攝政王府的人來問，臣女怎麼回答？王爺與陛下在臣家門口起了衝突，不幸身亡？王爺那些舊部能接受嗎？”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但沒有吼出聲，還在壓著怒氣，“二位一個是九五之尊，一個是權傾朝野，要打架，去哪裡打不行？朱雀大街夠寬，午門廣場夠大，御花園夠雅緻，偏偏要選臣女家門口，是家父在朝堂上得罪了二位？是家兄在邊關打了敗仗？還是臣女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侍衛長的頭己經低得不能再低了，恨不得把腦袋塞進領口裡。
那些暗衛早就把刀收回去了，一個個站得像木樁，眼神都不敢往這邊瞟。
“家父今年五十有一，每日上朝兢兢業業，家兄之前在邊關浴血奮戰，很長時間未曾歸家，家母在外從不惹事生非，丞相府上下，對陛下忠心，對朝廷盡心，臣女不知道哪裡做錯了，要承受這樣的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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