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夜承風素來緊繃的唇線微微鬆弛,一抹極淡的笑意悄然浮現在他嘴角。
第二天夜承風就走了,姜芷玥也沒去送,因為她要進宮給蕭硯行看病。
蕭硯行這幾日氣色好了不少,臉上有了一點血色,說話也有力氣了。
姜芷玥每次去都給把脈、扎針、調整藥方,老太醫在旁邊打下手,手忙腳亂的,但比剛開始的時候好多了。
這天她把完脈,收了銀針,寫了新方子,交代了煎藥的時辰和水量的多少。
老太醫拿著方子千恩萬謝地走了,殿裡只剩下她和蕭硯行。
蕭硯行靠在床頭,看著她把銀針一根根收進針囊裡,緩緩開口道:“姜小姐,你每次來給我治病,我都覺得自己欠你越來越多了。”
姜芷玥聽到這話沒什麼反應,頭也沒抬:“殿下不用覺得欠,臣女收報酬了,你那份江南茶山的專供權,夠臣女還好幾條命了。”
蕭硯行笑了笑:“那不一樣,專供權是我給你的,是我心甘情願給的,你救我,是你的事,我欠你,是我的事。”
姜芷玥把針囊繫好,塞進袖子裡,終於抬頭望向他:“殿下想說什麼?”
蕭硯行沉默了片刻,目光凝在她臉上:“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
“什麼以後?”
“你的以後。”
“你不可能一輩子在丞相府裡當大小姐,以你的身份,總歸是要嫁人的。”
姜芷玥:“殿下這是在操心臣女的婚事?”
“不是操心,是——”
蕭硯行眉宇間帶著幾分猶豫,像是在琢磨該如何開口:“是覺得,姜小姐這樣的人,不該被困在後宅裡,不該被綁在某個男人的身邊,你太自由了,自由到讓人覺得,把你關起來是一種罪過。”
姜芷玥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蕭硯行捕捉到她錯愕的神情,唇角漾開一抹笑意:“我說這些,不是因為我對你有什麼想法,我是快要死過兩次的人,正如你說的,死過一次的人,看東西會比別人清楚一些。”
“你看皇叔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你看陛下的眼神,也不一樣,還有七皇弟和洛將軍,都不一樣,你自己知道嗎?”
姜芷玥愣了愣,突然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確實從沒留意過這些,可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沒錯。
她本來就會用不同的方式對待不同的人。
在蕭御珩和容景煜這種霸道強勢的人面前,她必須恪守規矩、小心翼翼。
但和愛說笑的蕭燼羽相處,就自在得多,偶爾互相打趣也無妨。
她始終覺得,這算不上失禮,只是順著對方的性子來往罷了。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就乾脆不回答。
“殿下,臣女該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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