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擎沒動。
喬不違也不在意,收回手,繼續吃自己的。
灶房裡,何秀奕一邊幫著往鍋裡貼餅子,一邊跟沈老太搭話:“大娘,您可真辛苦,又得操持家裡,還得惦記沈隊長。沈隊長整天忙隊裡的事,也顧不上幫您。要我說啊,這家裡就得有個勤快人,裡裡外外張羅著,才能把日子過好。”
沈老太嗯了一聲,沒多說話。
何秀奕又說:“我們知青點的同志們都挺能吃苦的,早上割麥子,大家都搶著幹。就是……唉,可能個別同志還沒適應。”她嘆了口氣,“不過也能理解,城裡來的嘛,沒幹過農活。慢慢教,總能學會的。”
她這話說得漂亮,既表現了自己勤勞,又暗戳戳點了喬不違。
喬不違把最後一塊午餐肉吃完,勺子往空罐頭裡一放,發出“叮”一聲輕響。
她拍了拍手,對著灶房喊:“大娘,餅子好了沒?餓了。”
沈老太端著一簸箕熱騰騰的貼餅子出來,沒好氣地放在桌上:“催啥催,好了。”
何秀奕跟在她後面出來,手裡端著一盆白菜燉粉條。她看了一眼喬不違面前那個空罐頭盒子,又看了一眼喬不違那副等著開飯的架勢,嘴角抿了抿,但還是笑著把盆放下。
“喬同志吃得真快,”何秀奕說,“這罐頭是家裡寄的吧?真不錯。我們這些普通家庭出來的,可沒這條件,只能吃吃食堂的粗糧。不過也挺好,艱苦樸素嘛。”
喬不違拿起一個貼餅子,掰了一塊,泡進白菜湯裡。
她壓根沒接何秀奕的話,好像根本沒聽見。
何秀奕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沈老太盛了三碗稀飯,一碗給兒子,一碗放自己面前,最後一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在了喬不違面前。
喬不違說了聲“謝謝大娘”,端起碗喝了一口。
何秀奕還站在桌邊。
沈擎終於開口了,聲音有點沉:“何知青,你也坐下吃吧。”
何秀奕像是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回知青點吃就行。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有啥能幫忙的。”她說著,眼睛卻瞟向沈擎,“沈隊長,下午的活怎麼安排?我看東頭那片麥子還得抓緊割,要不我吃完飯早點過去?”
“不用,”沈擎低頭咬了一口餅子,“按哨子響上工。”
“哎,好。”何秀奕應著,又看了一眼悶頭吃飯的喬不違,這才提起籃子,“那沈隊長,大娘,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院子裡就剩下三個人吃飯的聲音。
沈老太嚼著餅子,時不時抬眼瞅瞅喬不違。
喬不違吃相不算粗魯,但也不裝斯文,該吃吃該喝喝,泡了湯的餅子吃得挺香。
沈擎一首沒說話,只是悶頭吃飯。
但他眼角的餘光,總忍不住掃向對面。
這女人……到底想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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