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八十章 癲狂
那“聒噪”二字，彷彿不自遠古的時光長河盡頭，跨越了無盡的星系與紀元橫跨而來。
每一個音節落下，都像是星辰隕落，乾坤倒轉，帶著一種凌駕於萬物生靈之上的可怕意志力量。
聲波所過之處，原本被九寶真人那金丹後期威壓禁錮得如同鋼鐵般的空氣，在這一瞬間，竟脆弱得如同遭受重錘擊中的琉璃，“咔嚓”一聲，崩碎成無數游離的靈氣碎片。
那些碎片在虛空中湮滅，化作虛無。
整座懸空山方圓百里，無論之前還在觀望的地仙長老，還是在那廣闊白玉廣場上惶恐內門弟子，盡皆在那聲音落下的剎那，感到了神魂深處的劇烈震顫。
那是來自靈魂本能的戰慄。
修為在地仙境界以下的弟子，根本無法承受這股音波中蘊含的可怕力量，齊刷刷地發出一聲悶哼，臉色瞬間慘白，繼而口鼻中直接噴出細碎的血箭，紛紛癱倒在地，神魂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這……這究竟是什麼聲音？”
原本試圖以蠻力破開塔門的九寶真人，臉色大變。
他那按在懸空塔漆黑塔身上的雙手如同觸電般猛地一縮，甚至由於動作過於劇烈，帶起了四周空間的陣陣音爆。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卻透著精芒的深邃眸子中，先是掠過一抹極度的驚駭。
然而，這抹驚駭在短短一秒鐘內，便在劇烈的心態失衡中轉化為了一種狂喜。
他的白鬚由於極度的興奮而在風中微微顫抖。
“大道之音！絕對不會錯！這是傳說中凌駕於金丹、甚至凌駕於元嬰之上的大道法則共鳴！”
九寶真人死死盯著懸空塔頂層，眼中的貪婪之火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岩漿噴湧而出。
他作為懸空山的主宰，困在這個境界已經太久了。
壽元的枯竭、潛力的耗盡，讓他每天都活在對死亡的恐懼中。
“祖師留下的傳聞果然是真的！這是曾經的上古仙門，那位曾踏足星空大能，臨終前曾留下絕密遺訓。他言明，此塔並非此界之物，乃是一神秘諸天至寶上跌落的一塊邊角碎片所化！哪怕只是碎片，其內也蘊含著能夠讓元嬰，乃至傳說中的元嬰乃至化神大能都為之瘋狂的至高傳承與天地執行的初始法理！”
九寶真人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原本佝僂的身體在這一刻由於興奮而挺得筆直，骨骼發出“噼啪”的響聲。
“本座苦修五百載，在這崑崙墟縱橫捭闔，卻困死在金丹百年之久。眼看壽元將近，本以為此生化神無望，只能坐化在這冰冷的石室中，卻不想……這絕世的機緣，竟然在在此刻，因為一個外人的闖入而主動復甦了！”
在他根深蒂固的觀念裡，林九道修為不過金丹初期，絕不可能發出如此大道之音。
唯一的合理解釋是，林九道在塔內垂死掙扎時，無意中觸動了某種沉睡了千年的古老禁制，喚醒了懸空塔潛藏的最核心靈性。
“只要煉化了這股靈性，只要奪得塔內的傳承核心，本座不僅能破開眼前的桎梏，更能參透那破境入元嬰的至高玄機。重塑元嬰，壽元再添千載，到時候，這整個崑崙墟，甚至那諸天萬界，都將臣服在本座腳下！”
此時，倒在石階旁的苦無道人，即便氣若游絲，渾身骨骼已斷去大半，但在聽到那聲大道之音時，臉色卻欣喜無比。
“咳咳……大師兄，你看到了嗎？懸空塔已經選擇了主人。它在排斥你……”苦無的聲音沙啞刺耳，每一句話都帶著血沫，“應劫之人，終究是不可阻擋的。”
“混賬！他一個世俗凡骨，有什麼資格得到這種神物？”
九寶真人猛然回頭，面色猙獰得如同厲鬼，他那一身慈祥的長者皮囊在這一刻徹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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