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
“縣主慎言!”柳溢之怒喝道。這半天的對話,使他猜了個大概,靜寧縣主等人的行為和這樣不堪入目的話,連他都聽不下去了。
徐肅肩膀猛的繃緊,胸口劇烈起伏,只用氣得發抖的手指著靜寧縣主“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沒說出完整話。
顧珈眼神陡然一利,眉峰狠狠蹙起,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不欲再廢話,手腕一轉,就要動手。
顧珂上前一步,拉住了姐姐正欲揚起的手,抬頭間,目光對上靜寧縣主“既然是比賽,做為東道主,敢問縣主,比賽的彩頭是什麼”
“彩頭?”剛才看顧珈變了神色,似要動手,靜寧縣主心都提到嗓子眼,本能的欲抱頭躲閃,手抬到半道,聽得這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其餘人也被這句話問得楞了,不明白剛才還要動手,怎的突然聊到了彩頭上了。
顧珂黑眸鎖住靜寧縣主,靜寧縣主無端的竟不敢直視顧珂的眼睛,只覺那眼眸黑的不像話,就這樣沈沈的看著你。
見她未明白,顧珂又繼續道“馬球賽自古以來為博興致,總要填些彩頭助興,當今聖人還是太子子時,出戰吐蕃馬球,揚我國威,被先帝賞賜娟百匹,聖人登基後亦多次組織馬球,每每必有獎勵,先帝貴妃楊氏亦率女子馬球隊與先帝對抗,贏了的女子都可獲賞賜,有詩句展前香騎逐飛球(注)為證,我等切磋雖不能跟先帝、聖人相提並論,只傳統早已有之,慶王府今日辦這馬球賽,難道並不知此規矩,並未準備,還是說,慶王府當真吝嗇至此?可自聖人登基之後,賞賜慶王府財帛無數,連小小的彩頭這樣的東西都未準備,那麼這些賞賜都用作何處了?”
顧珂輕飄飄的吐出最後一句話,聽到李時澤耳中卻如悶雷,他皺皺眉頭,雖不知顧珂到底所為何意,但直覺告訴他應該阻止,他正欲出聲,卻被靜寧縣主搶先,“不過些金銀糞土,直說吧,你想要說什麼吧,這點子東西,我們慶王府還是不放在眼裡的。”
“好!”顧珂急忙接道“以縣主的手筆,想必如要準備,那彩頭定不是俗物,只這樣匆忙間準備的東西,怕會辱沒了縣主的尊貴,引得人嘲笑,這樣吧”,顧珂的目光輕輕轉到崔三娘臉上,崔三娘心無端一緊,忙迴避視線,躲到了靜寧縣主身後,靜寧縣主自已也是強自鎮定,看崔三娘這副更沒出息的樣子,又是生氣又是嫌惡。
“如果我們贏了,縣主和這位崔姑娘,給我姐姐和徐公子斟茶賠罪。”顧珂嘴唇微動,語氣仍是不急不緩,卻輕輕的在眾人心中拋下了一個雷。
“放肆!”
“你失心瘋了吧!”
靜寧縣主和崔三娘同時怒道。靜寧縣主都快氣笑了,繞了一大圈子在這等著呢,剛才崔三娘擊打的難道是顧珂的馬,摔壞的不是徐肅的腿而是顧珂的腦子。
“縣主不敢?輸不起?”顧珂就這樣靜靜的直視靜寧縣主的眼睛。
“你!”靜寧縣主正待發火,心念一轉,突然意識到什麼,冷笑一聲“有什麼輸不起的,難道這位徐公子還能繼續打馬球?你們連人都不夠,還在這說什麼痴人夢話!真是可笑。”
“即便三個人,也夠了,即然比了,總要有始有終的好,怎麼,縣主不敢麼”。
三個人?
這回不只是靜寧縣主了,連顧珈幾人都沒反應過來,三個人怎麼打。
”顧二姑娘,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們三個人,確實有點託大了“,柳溢之對著顧珂低聲道“徐兄的事慶王府肯定是要給個說法的,只是當務之急應該先把徐兄送醫,別耽擱了,至於比賽,我們可以等徐兄康覆了再一決高下也不遲。”
顧珂正要堅持,卻傳來了一道清朗的男聲。
“如果不嫌棄,我來替徐公子上場把這場球打完”。
眾人回身,在他們爭論時,看臺上的觀眾已經慢慢聚攏過來,而這些人正中立著兩個方才並未見過的青年男子。
其中一位青年男子大約二十五、六歲,身著象牙白提花錦袍,領口與衣襟處著清淺的纏枝蓮紋,持著摺扇的手指節修長,細白如玉,眉眼間蘊著不怒自威的貴氣,卻又帶著三分春風般的笑意,讓人有一種親近感,此時,他正在眾人的包圍下看向這裡。
說話卻是他身旁的男子,他正面帶笑意緩步向這邊走來,如芝蘭玉樹,眉眼溫雅,鼻正唇薄,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