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斑晃了三晃。像獨眼在黑暗中搜尋獵物。
隨後緩緩移開。消失在斷牆之外。
皮靴碾過瓦礫。咔咔聲逐漸遠去。
軍犬低吠被寒風扯碎。只剩枯枝刮擦牆壁。沙沙作響。
林野從氣窗下首起身。側耳聽了半分鐘。
確認搜捕隊轉向東邊街巷。
他抬起右手。打了個簡潔手勢。
蜷縮在地下室各個角落的眾人陸續現身。
劉順元摸出懷錶。湊到眼前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這支搜捕隊剛過去。
按鬼子現在的掃蕩規律。下一波至少二十分鐘以後才會折返。
跟我來。”
他轉身推開西側暗門。門後是通往一樓的窄梯。
木板腐朽不堪。踩上去吱呀作響。
譚友佛端著三八大蓋走在最前。刺刀反握。
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往上摸。每一步都先試探承重。
確認不會塌陷才將重心移過去。槍口始終指著樓梯轉角的黑暗處。
一樓大堂瀰漫著陳年積灰。混合著黴變羊毛地毯的刺鼻氣味。
月光從破損穹頂灑下。照亮滿地碎玻璃和翻倒傢俱。
牆上還掛著半幅燒焦油畫。畫框歪斜。
廖耀湘從懷裡掏出摺疊地圖。那是昨日在鼓樓附近擊斃日軍少佐時。
從對方地圖包裡搜出來的戰利品。他在積滿灰塵的桃木櫃上展開。
又摸出一段鉛筆頭。在地圖上快速勾畫。
破碎的眼鏡片上蒙著灰。便用袖口擦了擦。
指尖在紙面上滑動。聲音壓得極低：
“一樓大堂前後通透。視野開闊。暫作集結點。
二樓閣樓南北各有一處觀察口。控制整條街巷。
狙擊手製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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