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彈慘白。
九二式重機槍的子彈犁過孤島泥岸，碎石蹦起，打在他鋼盔上當當響。
林野貼地臥倒。
泥水灌進領口，順著脊背往下滑，黏膩冰涼，像一條死魚貼著皮膚。
M1924槍托抵肩。
肩窩被後坐力頂得發麻，舊傷在顫。
八倍鏡套住重機槍陣地。
主射手正壓彈鏈，鋼盔壓低，只露後頸。
他扣扳機。
扳機澀了半分——泥渣卡在護圈裡。
子彈偏了半寸，擦著那人鋼盔邊緣飛過，削出一道白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主射手猛地抬頭。
林野推栓，第二槍貫入他眉骨。
屍體撲在槍身上，彈鏈卡住，重機槍啞火。
他調轉槍口。
八倍鏡掃向迫擊炮陣地。
兩箱炮彈堆在土包後，木箱上印著黃色編號。
蘆葦擋了一半視線。
他屏住呼吸等風停。
垂落的葦穗剛好被氣流掀開，露出木箱縫隙。
子彈擦著木板邊緣打進箱內，精準擊中引信。
轟然炸開。
第二箱殉爆。
火光騰起三丈高，氣浪掀翻炮架，殘肢與鋼盔碎片混著泥塊拋向半空。
遠處合圍圈的日軍被殉爆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喊叫聲、奔跑聲混成一片，零星槍聲被蓋得嚴嚴實實。
林野沒起身。
他滑入水渠。
泥水沒過腰際，靴底試探硬地，反向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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